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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他的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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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享用了一回乱神牌膝枕的姜闻音内心煎熬。

心一慌意一乱就容易胡思乱想。

他先是想到这是膝枕诶——膝枕,就是枕着别人的大腿,以膝盖以上的位置位枕。

然后想到第一次听这个词还是在校门口那家会租借繁体出版的漫画的音像店里。

那家店兼具了文具店玩具店租书店的职责,姜闻音办了会员卡,是店里尊贵的VIP,拥有可以在二楼的小阁楼上看上一下午漫画的特权。

那家店很有些年头,构造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小阁楼和一楼紧挨着,距离极近。

只够一人通行的小楼梯隐藏在最后一排书架后边,只要几步就能上下。

楼梯下几个刚租了碟片的男生嘻嘻哈哈地讨论着班级里女生的大腿,用手比划着形状,各自有各自的喜好和想象。

“啊,我不喜欢你说的那个!那个腿好粗,大象腿…… ”

“你懂不懂啊,白白肉肉的才适合膝枕啊!”

“膝枕?就是漫画里那种男主角躺在女主角腿上的那种?哇,要是穿着黑丝白丝…… ”

“不穿不是更好?”

“可是有的女的膝盖好黑,大腿也不白,真是倒胃口!”

“膝枕!啊,膝枕是好文明!”

姜闻音听得烦,这几个人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好像他们嘴上挂了根大腿一样,离了大腿就不会说话了是不是?

而且笑声也下流,女生腿白不白管他们什么事,嫌来嫌去,高高在上,听着真是倒胃口。

他往下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三个小寸头,看不清楚是几年级的,但是没关系,不管几年级,学生都是一样的。

他举着书挡在嘴前,说话时带起的气流引发书页的微弱震动。

“老刘啊,今天有没有娃娃在你这儿看闲书的,把登记的册子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副校长和老板是老相识,对于他租书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小孩子是管不住的,不让他干什么他偏要干什么,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至少好管理,总比去别的地方放肆好。副校长一面默许着租书店的存在,一面时不时地来巡查一番,检查店里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违禁书籍”。

他人胖,腆着个大肚子,说话气短,又有家乡口音,声音很有特色,一听就知道是他。姜闻音模仿起来惟妙惟肖。那几个男生听了立马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吓个半死。

看着反应,估计他们手里拿着的也不是什么太大方的东西。

他们慌不择路地往外跑,有一个跑得慢的还摔了一跤,撞倒了门口的一摞杂志。

正在仓库里找书的店主老刘听到声音,也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嘴里喊着:“诶,校长,你来了…… ”

哪里有校长呢?他疑心自己听错了。

再看看那几个跑出去的小孩。

他想起自己刚在仓库里是为了什么,他举起手上的书:“那几个,你们要的漫画…… ”

那还赶得上呢,小兔崽子一个个飞毛腿似的,拿出了跑接力的架势,一溜烟没影子了。

真是白费他的功夫,他摇摇头,一转身,视线落到门口那一堆倒掉的杂志,更觉得晦气。

但是也没办法,只能蹲下来老老实实地收拾起来。

二楼小阁楼上,姜闻音撩起半边门帘子,笑着看他:“刘叔,他们都没结账呢。”

“下次告诉他们老师去!”

老刘没好气道。

“你也是,”木质台阶被踩得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姜闻音走下来帮他一起收拾,“不是跟你说了,少进点这不健康的书租给小孩子。”

他捡起一本画面暴露的,好脾气地说,“你这又不是开在市中心,你这开在中学边上呢。”

也不怪副校长老是要来视察了。

老刘陪着笑:“那不是你们这帮孩子吵着要看吗…… 就刚那几个混小子!他们闹得最凶!”

说着说着,又想起眼前这孩子是店里的VIP,朝姜闻音挤眼,掏出怀里那本没来得及租出去的漫画来。

“这租给你?好多孩子抢着要呢。”

封面上刺猬头的少年漫男主角正枕在穿着暴露的女主角大腿上睡得香甜。

“不,”姜闻音坚定立场,“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看的那一套。”

鼹鼠的故事就是最棒的。

膝枕、鼹鼠的故事、无忧无虑的午后、看完书走出去,碰见租书店门口卖花的老太太,她老得像是一张被风吹了很久的橘子皮,但是花却新鲜娇嫩。

胡思乱想之间,姜闻音觉得自己好像又闻到了花的香气。

那香气扑头盖脸地将他包围。

这人身上好香啊…… 姜闻音有点不敢大喘气了。

说不清为什么,他感觉一个劲儿地嗅人家身上的香气有点奇怪。

但是就在人家怀里,哪儿有闻不见的道理,这若有似无隐隐约约的香气和姜闻音一起被困一隅,在他的呼吸交缠里变得浓重,无孔不入。

姜闻音为了不闻到这香气,下意识地憋了口气,好家伙,一憋就有点忘记正常的呼吸该是什么样子了了——呼吸这个东西,不在意的时候正常运行,你稍微憋一下气,再想恢复,就有点跟不上趟了。

姜闻音觉得今天真是倒霉死了。

他怎么连呼吸都不会了啊!

辜乱云察觉到他呼吸紊乱,还以为他怎么了,想把他拉起来看看,他却死活不愿意抬脸。

这要给人看到一张憋得跟猴屁股似的脸蛋子那得多尴尬?

正烦着呢,被人摸了下脸。

辜乱云的手强行挤进姜闻音的脸和自己的外套下摆之间,摸了摸姜闻音发烫潮热的脸。手掌特意在眼睛的地方稍作停留。

姜闻音反应过来。

辜乱云是不是以为他哭了?

其实他只是被自己的胡思乱想蠢到了而已。这时候再赖在别人腿上真的有点厚脸皮了。

因此辜乱云扶着他的额头把他整个人捞起来的时候,他没有再反抗了,顺势乖乖地坐了起来。

辜乱云扫了一眼那张被热气蒸腾得发红的脸,顺手拨开了几缕被汗水打湿后贴在额上的碎发。

姜闻音抢先开口:“我没哭。”

“嗯。”辜乱云收回手,说,“看到了。”

姜闻音移开视线。觉得有点热,抬手一把薅开了有些厚重的刘海,甩甩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他想着也许是时候该去剪头发了。

不见光的练习室里,电脑屏幕上的光把人脸都染成冷色调的蓝和白。

蓝头发的男孩整个人就像是要融溺在着蓝色的光影中一样。他神色恹恹,赤脚蹲在电竞椅上,手里抱着一大包某个牌子的家庭装薯片,一边死死盯着屏幕,一边猛地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

清脆的咀嚼声下裹着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这发布会说是临时举办的?谁信。”

准备得那么充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记者抛出的问题就没有哪个是他们答不上来的,该有的证据、学校的证明、官方的通告、甚至身边人的留言,整整齐齐地摆出来,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是临时起意。

“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收集整理出来的,看来Crush.G早就有所准备…… ”他喃喃自语,一边机械地咀嚼着薯片,一边思考,“是在多久之前?姜闻音加入之后、还是他加入之前?”

啪嗒一声,随着开关的声音,室内猛然亮起灯光,漆黑幽闭如穴窟的室内立马被照亮,明亮如昼。

蓝发少年似乎早有准备,只是眯了眯眼睛,瞳孔像猫一样微做变换。虽然不意外,但眼睛还是受到了段时间之内明暗交替带来的刺激,湿润了眼眶。

他抬手,手指上沾满了薯片调料,不太干净,因此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不开灯会死?”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轻笑。

“等回去了可没人这么惯着你了。”

“你这叫惯着?惯着的话就把灯给我关了。”

“你真是…… 辜乱云明明说你们那边的人都喜欢光,喜欢明亮的地方。”那个人有些困惑,问,“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蓝发少年嗤了一声,懒道:“辜乱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话不是每一句都得信。”

“和你比起来,他的可信度确实高很多,目前为止,我记忆里他没有对我撒过谎。”

“因为你没有值得他撒谎的价值吧…… 不对,你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撒谎没有。”

“你把我说得好蠢啊。”

“不是你蠢,是他太狡猾,”蓝发少年吃完了薯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然后手作枪状、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道,“他骗人的时候,你的这里明明已经看出来了。”

手指下移,落到胸口。

“可是这里,却偏偏还要相信他。”

那人摇头:“我听不懂,你们说话都太难懂了。”

“不懂最好。”

那个人目光一抬,越过蓝发少年,视线落到屏幕上姜闻音的脸上。

他坐在旁听席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个人,最近我总是看到他的名字和辜乱云的出现在一起。”

“废话,二路本来就和别的位置不一样,AD和辅助总是绑定的关系,他们一起被提起不是很正常吗?”

“辜乱云以前有过很多辅助,”那人走过来,手指点在屏幕上,语调有些奇怪地道,“和他们比起来,这个人的成就、资历都排不上号,但是他总是和辜乱云一起被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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