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好奇的问着,“这水中芙蓉是何物啊?怎的芙蓉还能在水中生长?”
世间常见木芙蓉,水中芙蓉多指荷,但若只是单单的荷,又怎么会被奉承为尖货呢?
西北苦寒之地,哪里会在意这种文人所爱之物。
所以定然是有别的含义。
小贩瞧着他的样子,看起来清风玉骨确实不像是去看这水中芙蓉的样子,但也说不定。
犹豫着要不要说,谁知道这人会不会惹什么事。
段清风见小贩的样子便能猜到他在为难什么。
自己确实长得不像这西北的人,更像是京城的文人。
而文人最是儒雅多是心善,若是他告诉了自己,万一自己奋起砸场子,日后说不定会查到是他说的。
毕竟这儿也不大,大家基本上都认识。
从钱袋子中拿出几个交子,外加一两银子,混杂在其中,远远看去什么也没有。
他放在推车之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小贩心领神会,有谁能跟钱过不去。
压低了声音,手中烤肉的动作不停。
“这水中芙蓉名字好听,但谁不知道这批货背后的残忍。一年来已经饿死了不少人。”
他在这东西市交接之处摆摊很久了,大多数传言他都清楚,真真假假都能分辨。
段清风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水中芙蓉其实指的是女子。这些女子都是中原来的,个个貌美,原本价格便不菲,再加上我听闻这些女子自到这儿来就没出去过盛满盈香的屋子。沐浴吃食全都是新鲜的芙蓉花,久而久之身上便带了香味。”他说着,手上翻肉的动作不停。
“这一批货可是不得了,已经是上上承的了,但是据说这只是表面上的,背后还有比这更尖的货,不过这我等便不知道了。”
段清风听完,倒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个人一年来只食芙蓉花不加任何味料。还被关在屋子里,这该是种怎样的折磨啊。
这已经是残忍,背后还有更上乘的那也就是更残忍的。
他倒是想不到还有什么更残忍的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女子在这世间是真的很不容易啊。
没等他再次说话,小贩已经将肉递到他手上。
“客官走好。”他说着,便吆喝下一个客人了。
随着人流往前走,前面是更加奇异的各式杂耍和物件。
不过段清风还没回过神来,无暇注意这些,只能根据小贩给出的路,前往南墨吉阁。
南墨吉阁,这里面售卖的都是些珍奇玩意儿,。
各国来往的交易品送达之前都需要再检查一遍,一些不合时宜的不能带进去多数售卖在这里,之后等待人来淘货。
阿那达是这南墨吉阁的主人。
此人圆滑且新奇点子多,不过后面江郎才尽都搞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这一次的水中芙蓉算是一把翻身仗。
段清风到达时,青梧和秋凰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青梧...阿姐,为何不进去?”
段清风走过去问着,看着身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走过,从怀中拿出一份请帖递给面前的小厮过目后才被请进去,有些明了。
还需要请帖,倒是谨慎又傲慢。
青梧指了指秋凰,让他看过去。
秋凰正在跟人掰扯,从衣袖中变出一锭金子,在阳光下快要闪瞎了人眼。
“行不行?”她问着,明显看到眼前人吞了吞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
原本以为可以了,正准备往里走,便被拦住:“姑娘留步,非拜帖不得入内。”
衣袖中的手一抖,又变出一根金条。
“这样呢?”
那人眨了眨眼,有些犹豫,见此秋凰又拿出几根堆在上面递到他面前。
他立刻放行,恭敬的收过那一堆金条,赔笑着送秋凰进去。
她转头,看向青梧和段清风,让他们跟上。
“秋凰上神哪里来的如此多的金条。”段清风说着,跟着踏入了那道大门。
内里不算多么繁华辉煌,但胜在精致。
就连最下面不会注意到的柱子上都雕刻的栩栩如生。
大堂两侧是走廊,连接着楼上,下沉内里,周围一圈摆满了货物,琳琅满目。
身前有人指引他们往旁边走,大概二楼才是“水中芙蓉”。
“不是金条,是草根。只有一条是白银锭。”秋凰鼓了鼓腮帮子,略有些骄傲的说着。
多少百姓苦不堪言,这里居然还要收金子才能进去。
她怎么可能会真的送金子,要送也是送给那些可怜的百姓。
段清风怔了怔,想不到是假的。
“三位客官请随我上去,马上便要开始了。”那跟着的随从眉眼深邃,一头卷发,很有西域美男子的风格。
硬朗但不显粗狂,名唤乌鲁即墨。
青梧点点头,跟段清风平行,秋凰则是走到了前面。
她从一开始便对这“货”是什么而感兴趣,刚刚看着下面的稀奇玩意儿,想来应该是更不常见的东西了。
想带回去的欲望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鼎盛,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
走到楼上是长长的走廊,两边镂空的花扇透过去往下面,高高在上,蔑视苍生的感觉。
略有些让人不舒服,好似下面的人是货物一般。
秋凰看了一眼便没看了。
“都已经上来了,可否告知这批尖货是什么?”秋凰朝乌鲁即墨问着,赤翎没带在身边,但女侠气没少。
乌鲁即墨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怀疑了起来。
这里的人倒还真的都是警惕。
段清风很快反应过来,接过了话:“这水中芙蓉已是极品,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加顶级的。”
他淡淡笑着,丝毫没有对水中芙蓉的同情,来这里的人哪有什么同情。
他的同情得收起来。
青梧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话,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出声。
秋凰好似也意识到了什么,讪笑两声不再管了。
“各位到时候便知晓了。”乌鲁即墨说着,也没透露也没不对,是很圆滑的回答。
走廊的两侧是很多门,最里面并排两张大门,外面无人把手。
“还请郎君入门。”他站在中间走廊,打开了左边的门。
先请段清风。
里面很黑,外面看不出来什么。
这地方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倒像是去参加什么□□。
秋凰跟青梧传音说着,“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地方,我怎么觉得那么诡异呢?”
“既来之,则安之。”青梧淡淡回道。
青色的重莲绫细腻光润,在有些暗的情况下依旧美丽。
配合上青梧的冷然,与这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段清风与她对视一眼,青色的雾气凝聚成小小的晶块,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手上,多了层保障。
他没说话,握紧晶块,走了进去。
“二位娘子各选一扇门吧”侍从转身走到右边,站在两扇门的中间。
见他进去,乌鲁即墨转身请青梧他们进去,微微弯腰,为她们打开了这两扇门。
“不必了,我们一起。”青梧说着,看向了右边的门。
上面写着秋露。
他面不改色,想来是见过的特殊爱好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娘子好兴趣,既然如此,那便请吧。”
秋凰略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没明白他说的什么,便也不管了,跟着青梧走了进去。
里面很黑,仿若什么都没有。
浓郁的芙蓉花香蔓延,脚下似乎有水。
秋凰皱了皱眉,看向青梧。
“这儿怎么什么都没有?莫不是坑人的?”
她鼓了鼓腮帮子,变出一把火折子,点燃照亮了空间。
没感觉错,路面是潮湿的,没有窗户也没有多余的建筑物。
最上面是一张玉床修建在水池子中,覆着白纱,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只有一条道路在中间,两侧都是是水,看不见底。
看来只能往里走了。
青梧跟在秋凰身后,这地下的水好似不是普通的水,似乎是芙蓉花水。
走近了才发现玉床之上没有人。
毛绒野性的鹿皮铺在上面,堆积了三层,上面放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肉。
“这水中芙蓉,就是这么个东西?搞的这么神秘,也不过如此。”
秋凰说着,要去端起这肉。
青梧拉住她的手,眼神示意着,摇了摇头。
“这肉看起来不寻常,不像是普通兽物的肉。”
她说着,靠近那床,将手放上去抚摸着,鹿皮柔软很厚实。
还没等秋凰反应过来,她便将鹿皮掀了上去。
有明显的暗格,还很大,像是什么机关。
下面有浅浅的呼吸声。
很明显,秋凰也听到了。
她看向青梧,‘要打开吗?’
听着像是人的呼吸,还是个男人,若是再不放出来,恐怕要憋死了。
青梧没说话,只是将那盘肉端了起来放到地上。
“吃了肉,便退后吧。”低下有声音传出来,的确是个男子。
听声音很磁性,也很性感,像是在耳边低压的呢喃。
青梧和秋凰退后,看着面前这东西能搞出什么花样。
床上的机关声响,打开了一道口子,有人从上面送了上来。
两边的水池突然动了一下,随后有什么东西跟着那人一起送上来了。
咚的一声,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