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皞被车颠的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听见一声轻轻的“欻”。声音不是很大,但他睡眠一向很浅,听着还挺刺耳的。眼前跟着暗下来,睁眼发现是窗帘被拉上了,钟皞于是又迷糊了过去。
后座的言劭看看坐在旁边的谷昇,又看了看窗外说不上很亮的天色,沉默着接了他的耳机,低头听听力。
司机大约四五十岁,车速很高但是开车很稳,再加上这半个月确实挺累,早早起床的学生们慢慢也都睡了过去,车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钟皞感觉肩膀被轻轻地拍了拍。他睁开眼,完全看不出刚睡醒的茫然和困意,只是眸中带着点氤氲的水汽。他轻声把睡着的学生都叫起来,车里响起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和脚步声。他向司机道了声辛苦,起身下了车。
等所有人都下车排好了队,钟皞拉着硕大的行李箱站在队伍前,“现在是上午八点三十分,走读的同学可以回家了,家长没来的来找我打电话。住校的同学跟我回教室领手机,一点半之前可以出校,下午一点五十分在教室集合,有问题没有?”“没有!”“行了,解散吧。”
谷昇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回公司训练,但是有点远,钟皞想了想,发了手机让他们在门口等一会,他送他们过去。他在部队是开过军卡的,车技自然没得说,很快就把他们送了去。然后在门口碰上了柴秦。
“柴叔早。”“唉?皞皞?”柴秦回过头,看见了从钟皞车上下来的四个小朋友。小朋友们赶紧打招呼,“柴总好!”柴秦笑了笑,“回来啦?不休息休息?”钟皞看看他们,“我十二点半来接你们,别晚了。”“老师再见。”他冲柴秦点点头,“走了啊柴叔。”柴秦扬了扬下巴,“去吧。”
钟皞开车去了一个小胡同,胡同很不起眼,车也进不去,他停了车,点了根烟,溜达着往里走。三个小时后,他带着一身汗和两处纱布上了车,回了学校。
他刚进宿舍没多久门就响了,开门一看是柏殳。“你们班那个小花,你帮我妹要个签名吧,她挺喜欢他的。”“他脾气挺好的,你自己去吧。”钟皞躺下,打了个哈欠。“切,绝情。”柏殳撇了撇嘴,“睡你的吧,走了。”
眯了一会钟皞就起了,把几个人接了回来。他不怎么上网,微博吃灰也已经有段时间了,自然不知道网上炸了锅。
“我靠混团?Absorbed你很勇啊?!”
“团名好长……而且团均龄好小,基本都是未成年啊。”
“同上问一嘴,不会影响学习吗?”
“ABO不会区别对待吧,不要搞歧视啊算我求你。”
不过多数也只是口头询问一下,走个流程而已。Absorbed的管理和各项要求是圈内公认的严格,没有特殊情况下连续三次业务能力考核不合格会被遣返,还在上学的对学习成绩也有要求,太低了也不留,资源分配也是凭借考核成绩决定,公平公开。
……
在征求了九个人的意见之后,S团官博公布了寒假会直播团综的消息。
寒假第一天,柴秦亲自带着设备去拍起床。早上六点整,他上了二楼。纪雎的门开着,里边没人。沈今明从对门探了个脑袋出来,头发乱糟糟炸成了鸡窝,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柴总早……”他揉揉眼,想起自己没穿衣服,于是又缩了回去,“刚才有个人出来了,应该是蜘蛛去晨练了……柴总你不用找他。”“哦……行,六点了,你也起来吧。”沈今明应了一声,柴秦于是转向对面,还没抓住门把手门就自己开了,穿着睡衣的凌沛冽晃了出来,差点撞他身上:“……柴叔早。”柴秦看他还懵懵的,忍不住笑,“早,干什么去?”“晨跑。”
隔壁一阵闹腾,门开了,荆筤被柴箖揪着领子提了出来,“你又不起定那么多闹钟干什么,吵死人。”荆筤半梦半醒地拍他手,“你关了不就好了……哈~别揪我领子,松开,卡脖子。”柴箖松开他的领子,把还在狂响的手机贴在他耳朵边上,“爸,他一分钟一个闹钟,定了十多个又不起。”“你要不要脸还告状……哎爸你来啦?”饱受闹钟摧残的柴箖一边无语地把他手机关机一边翻了个白眼,“爸,我俩换个衣服,你先拍其他人吧。”
纪雎从走廊尽头回来了,他微低下头打招呼,“柴叔早。”“哎,早。”言劭被吵醒了,穿着粉色的连体睡衣探出头:“柴叔,怎么了这是?”“没事,来叫你们起床。”“嗷。”还有两扇门一直没开,弹幕有粉丝问:“柴总,五爷、六爷和八爷呢?”“对对对,我们家小五呢?”“我们家杭杭睡眠可好,这动静不可能吵的醒他的。”“我们家憬憬嘞?我记得他睡眠可浅了。”
谷昇默默出声:“他在晨跑吧,昨天这个时间他就在跑步。”弹幕:“六爷!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谷昇“啊”了下,“六爷是什么称呼啊……我刚来,没在睡觉,在楼下呢。”“起好早……Millet你咋了,鼻音好重。”
柴秦把镜头转向他,少年身型清瘦,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T裇。“你去再穿点,有暖气也不能只穿这么少啊。”“哦,好。”杭舸的门开了,穿了套白色睡衣的男孩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出来问好。
吃完早饭,两个大学生处理毕业论文,六个高中生每人手边都是厚厚一摞作业,七到十本不等,也就凌沛冽这个初中生轻松一些,作业只有两三本。
一上午四五个小时都在写作业,几乎没人说话,只有写字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偶尔有人起来上厕所或者喝水,也没什么声音,非常安静。
弹幕:“我居然跟我爱豆一起在直播间写作业……?”“话说,作业真的很多……但他们真的写的好快……”
下午两点半他们回公司进行业务能力训练,一下午很快过去,七点半吃饭,饭后自由活动,十点熄灯。
……
钟皞看了一天直播,晚上找柴秦问:“柴叔,缺作业辅导吗?”
于是第二天起床,粉丝们发现直播里多了个人。这个人代替了柴秦拍摄,视角也更高,手还特别稳,就是基本不说话。还有他似乎和这几位都很熟悉的样子,一路下来收获两句“老师”和七句“哥”。
他先敲响了纪雎的门,门很快打开,纪雎一句“柴叔”噎在嗓子眼:“喀……皞哥?”钟皞一笑,“嗯。”他又去敲荆筤的门,“起床。”屋里咣当一声,过了一会门开了,荆筤一脸窒息:“皞哥,你怎么来了?”“辅导作业。”沈今明按掉闹钟,抱着笔记本出门。然后看见了钟皞,手一抖,差点把笔记本扔了:“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