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的秦青白还想说些什么,裴铭却没有了耐心,他抬手道:“抱歉,失陪一下。”转身便朝宴会入口走去。
秦青白留在原地,还有些怔愣,直到看到了不远处的沈默,才恍若明白了什么。
沈默此时已然走到了刘勉云身旁。
刘勉云问了两句怎么来这么晚后,转眼看到正朝这边行来的裴铭,啧了声,没再说话。
沈默无奈地拍了下刘勉云的背,转身又恰好对上裴铭的视线,笑着道:“裴哥。”
裴铭站定,一身西装笔挺。他嗯了声,点头:“来了。”
沈默回道:“来了。”
刘勉云在一旁,莫名只觉自己被隔绝在外,白眼一翻,做了个鬼脸重复着:“来了~嘁,没话找话。”
裴铭淡淡扫了他一眼,刘勉云吊儿郎当地看回去,有来有回的,主打的一个水火不相容。
沈默看着两人这模样,顿感一阵头疼,对刘勉云道:“哥,我和裴哥说两句话。”
刘勉云:?
他本来还想在沈默旁边隔绝一下明显意图不轨的裴铭,结果自己反倒被隔绝了。
没办法,他看着裴铭颇具攻击性的五官上此刻浮现的得意神色,话几乎都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好,我先去旁边……有事叫我。”
沈默目送着刘勉云走入不远处披着面具社交的人堆中,接着表情一变,眉间轻蹙起,转身指了指西装,对裴铭说:“裴哥,衣服真的太贵了。”
裴铭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很适合这个牌子。”他的声音醇厚而温柔:“多接触这样的奢牌,穿着露面,不是坏事。”
裴铭一开始就知道沈默绝对不会心安理得地收下自己送的礼服,果不其然,方才在颁奖典礼内场时,小孩就忙着说要还回这份礼。
一件礼服而已,这对裴铭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他只怕不合沈默心意,今天一看,却是比自己意料之中的还要合适。
沈默身材匀称,个子颀长,尤其是一双腿,又直又长,衔接着窄胯,活脱脱是个行走的衣架子。
就差块合适的腕表,裴铭早已想好了适合的款式,赶明儿就去挑一块,再送给沈默。
沈默已经尝试过,自然知道裴铭不会接受自己的直接还礼,他的眸子亮亮的,笑着,语气却十分洒脱而又诚恳:“可实在是太贵了。不还礼,我总得还份人情吧。”
他一笑,唇角一颗虎牙若隐若现,裴铭的视线忍不住在沈默的唇上描摹,下意识问:“怎么还?”
沈默的笑更加明媚,他直直地对上裴铭深棕色眼眸:“请你吃饭,就今晚,就待会儿,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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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勉云满眼生无可恋地坐在沈默身旁,纵使桌上摆满了他最馋的小龙虾,旁边坐着最挂念的弟弟,他也高兴不起来。
不是,谁能告诉他为啥和沈默约好两个人来吃饭,现在桌上变成四个人了?
陈越跟着就算了吧,对面那个姓裴的是咋回事啊?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向沈默递出一个探究的眼神,沈默接过,摇摇头。
其实,他本来早已看好一家法餐,想着裴铭的喜好,本想请他去那里,谁料裴铭却说:“既然是请我吃饭,吃什么我可以选择吧?”
沈默当然说可以。
“很久没吃小龙虾,我也没吃过几次,不知道哪里正宗……”裴铭挑了挑眉,“带我去吃小龙虾,行吗?”
沈默闻言一愣,这不……巧了吗?
最近难得与刘勉云碰面,同在海城,他还预备着和裴铭吃完饭后再和刘勉云约一局深夜场小龙虾,就像他们过去常一起的那样。
既然裴铭提出这个想法,那不如一起。
刘勉云一开始是拒绝的,但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像这种难免喝酒的小龙虾局,自己还是陪在沈默身边比较好,否则一醉酒,谁知道他和裴铭俩人能干出啥事来。
纵然沈默告诉自己他和裴铭只是朋友,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对对方的心思都绝不单纯。
特别是那裴铭了。
沈默才复出的时候,不想和裴铭同台,给自己说的是怕他再变成以前那样。
裴铭以前哪样啊?
沈默那时早和裴铭没联系了,最多只是听说,刘勉云才是见识得最清楚的一个。
那时有一次,刘勉云刚发了张新单,成绩不错,跟着公司几个关系较好的艺人和经纪人想着放松放松,便去了家熟悉的酒吧。那家酒吧私密性很好,店长是半个圈内人,平时光顾的顾客也都多为圈内大大小小的明星,丝毫不用顾虑隐私问题。
一进门,刘勉云就看到吧台前一抹熟悉的身影。
昏暗的灯光下,裴铭靠坐着,他左手举着一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棕色的酒,整个人不知道喝了多少,但肯定是醉了,仍保持着那副冷脸的模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刘勉云回想了一下,确实好多天没有见到过裴铭。
……难道他解散后消失的这些天,都在买醉?
刘勉云当即给自己经纪人打去了电话,要到了裴铭经纪人的电话,那时裴铭刚被交接给李恒,李恒面对这么个成日行踪不定的大脾气咖,根本了解不到他的去向。
被刘勉云这么一联系,他这才知道,裴铭这么多天竟然一直在喝酒,喝得昏天黑地,人不在酒吧喝就是在家喝,送他回家,正巧遇见来打扫的阿姨,还抱怨着每天家里面多出来好多酒瓶,这么喝,迟早得出问题的嘞!
解散后如此的颓废低迷,虽说刘勉云也不知道裴铭而后是怎么把自己调整回来的,但这也不怪沈默这么多年来不和裴铭联系,连同台都不愿意了。
毕竟谁知道一联系,会不会又勾起他的什么心结呢?
沈默虽然不知道裴铭那段时间为何那样,但他下意识就觉得和自己有关。
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也没什么。
他们今天来吃的这家店早两年就是个开在路边的大排档,沈默和刘勉云那时就常来光顾,而后生意做大了,市政也不允许在外面摆摊了,便在附近街上盘了家店面。
毕竟来的次数多,老板都认识沈默了,一进门就把他们往包厢带。
陈越也跟着他们来聚过几次,老板眼熟,可是沈默身后跟着的戴着口罩的裴铭,老板就不大认识了。
入座时,刘勉云先一步坐到了沈默旁边,裴铭看了他两眼,不急不慢地走到陈越身旁。
陈越那能不懂裴铭什么意思?
他直接后退一步,让裴铭先进,于是裴铭便顺理成章地坐在了沈默的正对面。
裴铭极为自然地拿起茶水壶,又接过沈默的碗筷,给他简单的清涮起来。
在《槐树下》剧组时,草城宾馆也用的是这样的塑封餐具,那时裴铭就没少这样帮沈默涮洗,因此他递碗筷时递得十分配合,等裴铭涮完又适时地拿回,一套操作配合紧密,行云流水。
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俩天天搁一起吃饭呢。
一旁见证全程的刘勉云:……特么的,还不如让他坐我这儿。
裴铭此时已取下口罩,正巧老板拿着菜单进来,一对视,愣了一下,接着下巴都快兜不住了:“你,你是那个《雁渡寒潭》的谭,谭……”
裴铭心情挺好,笑着接过老板的话:“谭无竹。”
老板:“啊对对对……裴铭!你是叫裴铭吧?”
裴铭点头。
老板年纪也五十多了,不怎么了解娱乐圈,但毕竟裴铭的国民度在那,他也看过许多裴铭的作品,还是能把他的名字和脸对上号。
刘勉云觉得这波给裴铭装到了,有点不爽:“老板,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激动呢?”
老板挠挠头:“啊?你也是明星?”
刘勉云:……fine。
沈默在他旁边笑出了声,刘勉云垮起个脸,又不愿意凶小默,就逮着对面的裴铭瞪。
陈越看着三人这氛围,只觉得轻松自在,倍感熟悉,就好像过去World还没解散时的一次普通聚餐一样,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缺少了彭瑜飞。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想。
裴铭先提及了这个话题:“说起来,瑜飞最近怎么样?”
沈默闻言,立马看了眼身旁的刘勉云,只见刘勉云的动作明显一滞,却没说话。
他于是给裴铭使了下眼神,但依旧装作自然地回答道:“飞哥挺好的,现在在德国学小提琴。”
裴铭也注意到了刘勉云的异常,停了一下,没接着再多问。
谁知刘勉云自己竟开口了:“今天瑜飞要是在,就好了。就差他。”
陈越接过话:“是,聚在一起不容易的。”
他们这五个人,要不就是行程忙,要不就是相隔万里,总是天南地北的,情感在一起了人不在,有时人在一起了,各自心中又有诸多矛盾,这么多年来能凑到四个人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这还是头一回。
刘勉云想到这儿,情绪彻底拉满,又叫上老板要来一打啤酒:“靠,我都多少年没喝醉过了。”
沈默在一旁默默道:“哥,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就喝吐过。”
刘勉云:“……反正今晚我不醉不归!”
裴铭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摇头,从陈越那边接过啤酒。
南方的冬日没有暖气,但也冷不到哪去,四个人聚在一个算不上大的房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不知不觉还热得脱下外套,再看桌上仿佛独属于夏日的龙虾和冰啤酒,恍惚间错觉像在夏夜一样。
沈默内搭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此刻喝了点酒,只觉得身上有些发热,手向下扯了扯衣领,修长的脖颈便展露出来。
白皙的脖颈此刻覆上淡淡的粉霞,身体的主人却对此并不知情。
直到他抬眸,正对上裴铭望向自己的眼睛,才不由地露出几分诧色。
片刻后,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无法忽视的喉结随着吞咽轻微地上下滑动,沈默将透着雾气的眼神从明显按耐着的火焰中抽离。
而唇角,却轻轻勾起。
在对面目光的紧锁下,沈默视若无睹。他再一次举起了酒杯,薄薄的唇轻抿了口淡黄的酒精。
啤酒沫不偏不倚,残余在那片嘴唇之上,舌尖于是伸出,轻觅回了唇角那点带着些微苦涩的白色泡沫。
裴铭的睫影随之一震。
与酒精缠绵的舌尖,灵敏的,粉嫩的,滑的……
裴铭猛地站起身,包间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朝这动静投来。
他尽力平稳着声线,说:“我去趟洗手间。”
语罢,便要匆匆离座。
“等一下。”
裴铭闻声,顿住脚步,却按捺住没有回头。
只听身后说:“我也去。”
是沈默。
作者有话要说:纯情小狗大变身,悲哥,请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