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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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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正喝到人事不省的是李含章。

昨晚回到家上床睡觉时已经三点过了,曾燕也是睡到快中午才起,中午买完菜回来李含章还在睡。做好饭后,曾燕和尹一明又分别去她房间看了一眼,发现李含章依然睡得很沉,也就没叫她,把饭菜给她留出一份,两个人才吃了起来。没有李含章在的时候,电视是没人开的,俩人都没有太多话,尹一明洗完碗后就躺在床上看书,曾燕在洗衣服。

“Hello moto……”整个房间里突然炸响起充满李含章的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李含章才接起来。

“哦……思豆姐,你好你好……是的,我是在睡觉,昨天后面喝得太快了……没事没事……我和曾燕住一起的,一起回的……惠诗棋比我们先到家,给曾燕打了电话的……对,我意识全程都是清醒的,只是身上没劲儿……谢谢你的关心……哦没事没事……不用不用……哦……那我问问她们……你太客气了……好的好的,我确定好给你回话……好的……再见……”李含章这个电话接了很久,挂完电话,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睡眼惺忪地走到曾燕房间门口,站着,找曾燕。

“她在洗衣服。你怎么样?”尹一明看着平时脸就圆圆鼓鼓的李含章,喝酒喝到眼睛和脸更肿了,加上没睡好,像个白面包似的,没忍住笑了。

“啊……我还想睡……”李含章靠在门框上,听见厨房有水声,应该是曾燕在洗衣服,她搓了搓脸,用手梳了梳头发,趿拉着拖鞋,去厨房找曾燕。

“曾燕,刘思豆打电话约我们明天爬莲花山……”李含章平时说话就有点含在嘴里,今天因为喝醉了又没睡醒,整个喉咙都像堵着似的,嘟嘟囔囔没头没尾的把刘思豆的意思来来回回说了一遍。

“只叫我们我们三个吗?她自己一个人?苗苗姐也不去吗?”曾燕头也还是晕沉沉的,努力地理清思路。

“呃,我没问苗苗姐去不去,那我再问一下?她自己约我们三个,说她昨天也喝多了,闹酒闹得我们三个喝醉了,说道歉什么的……”李含章边说边去客厅拿了瓶矿泉水喝,又回到厨房继续。

“那她怎么有你电话的……”曾燕又打开水,一边清洗衣服,一边问。

“她说她问的苗苗姐,还和她说了昨天我们都喝大了……”这会儿的李含章,好像脑子也才慢慢清醒过来,“哎呀,要不要和苗苗姐说一下啊……”

“说什么?”曾燕马上回过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捋了捋头发,“不能说。”

李含章见曾燕突然这副反应,这才突然想起来了那个画面,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是想说要不要和她说一下我们安全到家,没什么事之类的。”

“不用吧,更何况她现在也知道了都没事。她问起再说……”曾燕双手交叉着擦手上的水,“我觉得刘思豆不会无缘无故的请我们吃饭……”

“上次活动那次她确实帮了我们的忙,我和你们说过的嘛……她人还挺好的……”

“所以昨天我们内部的活动才叫他们公司的一起的,我看苗苗姐也敬了她酒,”曾燕想了想,“退一万步说,如果业务关系,找个借口,也只请你一个人就行,你不是将来和她打交道多吗?”

“她说了嘛,因为她昨天喝多了,没想到把我们三个灌醉了,陈总把她说了……”李含章突然把水放厨房台面上一放,“哎呀,是不是陈总也看到了?”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他看到了,请我们吃饭干什么……”曾燕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还是不要让其他人比较好,也不是啥好事……”

“你说,昨晚刘思豆是不是故意让我们喝醉的。”李含章说了这会儿话,整个人渐渐清醒起来。

“为啥?”曾燕没想明白。

“因为我看到她也转过头看了一眼,”李含章又喝了一大口水,“只有这样,电视剧不都这样演的吗,全部喝醉了才能……”李含章手臂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曾燕无奈地笑了:“你这想象力够丰富的……那她为什么要和我们道歉?”

“《刑事侦缉档案》不都这么演的,相当于灭了人证了……”李含章说完也觉得不对,“那她不也喝多了吗,都喝多了……不对……”

曾燕转过身去,双手插在水盆里,沉默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那她可能就是来表达歉意的?不会是拉笼我们去做证人的吧。”

“啊?”李含章突然害怕了:“什么证人?她和苗苗姐说了?因为都想升部门助理?”

“你不是说苗苗姐对她还挺温柔的吗?对她很客气。”曾燕也跟着有点紧张了。

“不能吧,那是办公室的老大,谁敢啊……再说了,也看不清楚,说明不了什么的……”李含章本来觉得吃个饭也没什么,越想越复杂,还有点后怕,“如果不是惠诗棋叫我们看,我根本不会扭头往那看的……”

曾燕也没遇到过这么复杂的人和事,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叹了口气,转头又继续漂洗衣服,轻轻说了一句:“有点乱,我们都想想。”

李含章压低声音说:“要不我们和一明说吧?”李含章也觉得以她们俩的脑力应该想不清楚这件事。如果刘苗苗要利用这个事,让她们举报或是别的什么,自己肯定是不敢的;如果不是这样,她不和刘苗苗及时汇报这个,又显得她不够忠心耿耿,毕竟算是半个亲戚,李含章觉得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了,不愿意想得太深,当然也想不了太深。

“那你说吧。”曾燕没抬头,只回了她这句。

李含章当然听不出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这是你说的,出什么问题,与我无关”,就颠颠儿地跑去和尹一明说了一通。

尹一明认认真真听完,就笑了,问道:“所以你担心什么?”又看了看手表,“这个点了,还没吃饭吧你?”

“我哪里吃得下,我和你说了呀我怕……”李含章有轻度洁癖,不喜欢别人坐自己的床,也不坐别人的床,连她们房间的椅子也不坐,就蹲在尹一明的床边,托着下巴。

“你又不是当事人,有什么好怕的,”尹一明合上书本,坐起来,面对着李含章,“从你的描述来看,公关公司的刘思豆刻意闹酒,是避免了大家的尴尬,但更重要的是保住领导的体面。而且吧,人家要真有什么也不会在那个场合让你们看见了,是不是?”

李含章听尹一明这样一讲,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但又皱了眉头:“本来想着不说就过去了,我也不打算和苗苗姐说这个事……你知道的,是她招我进来的……我怕不说吧……她又像上次一样发火……”

“上次发火是因为她被坑了呀,”尹一明笑了,“而且原本可以避免。这次这件事本身和她没有直接利益冲突……”说到这里,尹一明停顿了一下,犹豫应不应该和李含章直说。

“哦……”李含章在努力地理解。

“我就这么说吧,刘苗苗不可能利用你们拿这个事攻击贺颜,只是竞聘一个位置,怎么可能伤及决定这个位置的老大呢?又不是不想干了。对吧?华兴这福利待遇在深圳算非常不错的了。”尹一明尽量用最浅显的表述方式,消解李含章这多余的思虑。

“那刘思豆约我们……”李含章似懂非懂。

“他们做华兴的生意的,明年能不能继续拿下华兴的单子,至少现在来看,郝主任很重要。换别人在场就算了……”尹一明不想和李含章说太多阴暗面,“我的分析啊,不一定对,刘思豆应该是好心,担心你们青涩不懂事,万一没心没肺的把这事说出去了,反而牵连他们公司。”

李含章眼睛一亮,好像明白了:“那我和苗苗姐说吗?她约我们的事。”

“人家已经说了呀,你不是说了吗,找刘苗苗要的电话,肯定提过了呀。”

“我好像大概明白了……”李含章若有所思。

尹一明笑了,看着李含章说:“那你说来听听?”

“第一,瑞诚想续签我们行的单子,不会得罪郝主任,也就不可能和苗苗姐说。因为刘苗苗和贺颜谁当助理,对他们来说没有直接影响。所以我不用担心苗苗姐这层了……”李含章边梳理着,一字一字地试探着说,看尹一明的反应。

“聪明!”尹一明笑了。

“第二,刘思豆约我们专门见面,是想当面嘱咐我们?免得传出去,影响和郝主任的关系?”李含章不太确定地说着。

“我个人理解,是好意。为了大家好。”尹一明不忍心和李含章说,是因为对方看出来了她们是小白兔,所以才要保险一点,如果都是大灰狼,早就见怪不怪,何必多此一举。

“哦……那就是还是应该去……”李含章站起来,重新扎了下头发。

“去一下好一点,至少去了才知道对方的真实用意,毕竟我们也是猜测。”

“那,如果不是这个意思,是别的用意怎么办啊……”李含章又焦虑了。

“所以才要去啊……你放心,人家也是挣的辛苦钱,如果做这个事对她是无益的,她为什么要在我们这些小喽啰身上花时间花钱?你想想看?”尹一明觉得李含章是聪明的,只是经历单纯,不爱在这上面动脑筋。

“听一明的,我们去吧。给惠诗棋打电话。”一直在洗衣服晾衣服来来回回经过的曾燕,前前后后都听得很清楚。这会儿她正用拖布拖客厅,听到这里,就杵着拖把杆,站在门口,对着李含章说。

“惠诗棋脑子转得快,你们一起,没问题的。”尹一明说。

等李含章给惠诗棋打完电话。曾燕已经听出来惠诗棋不情愿,也就有些生气地说了一句:“惠诗棋也不想搅和这事,谁想啊。什么破事儿这是,跟我们也没关系。”

“刘思豆昨天也是替我们解围……”李含章弱弱地说了一句。

“一明刚才说的我听明白了,反正通知她了。”曾燕一边拖地一边说。

“一明,你能不能,陪我们一起去啊……”李含章感觉到了惠诗棋有推脱之意,与曾燕的沟通又总是容易不在一个频率上,自己的双商又确实转不过来,就只好又蹲在尹一明面前,满眼写着请求。

尹一明非常清楚,这种事,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是非,她犹豫着想拒绝,正要张嘴说话,只见曾燕又立着拖布杆站在门口说道:“是的,一明要不你陪我们去一趟吧,帮帮我们。你让我做做家务或者考个试,我可以,这种事,我也担心我们俩处理不好。”

李含章第一次见曾燕对下矮桩并且向一个人发出请求,连语气得变得温和了许多,惊讶了三秒马上就顺着曾燕的话,再一次恳求着尹一明:“尹老师……”

尹一明听到老师两个字“噗哧”就笑了出来,哭笑不得。

“尹老师,求求你了!你就带带我们好不好……”李含章使劲摇着尹一明的腿,“你本来也爱跑步嘛,陪我们一起爬山……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求你了……你最好了……”

尹一明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不,加上她知道华兴和某投资集团的战略合作已经谈得很深入了,未来总行职能会不会有大的变动还两说,这点花边新闻根本不能构成关注焦点,也就先答应下来。

李含章立刻站起来原地蹦蹦跳跳地叫着:“耶!踏实了踏实了!尹老师出马,一个顶俩!哦不对,一个顶仨!哈哈!”

站在房门口的曾燕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尹老师,我和含章一起请你,今天晚上加个肉菜吧!”她认真地想了想,得做个上得了台面的大菜,“红烧肉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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