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圆满落幕,学校里的学生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热情又迎来新一波高涨,纷纷要求学校开设课外兴趣班,秦老师来找林繁,林繁表示古筝这种“大型”乐器,非专业机构没办法教学啊,难道学校专门采购一批古筝吗?秦老师趁机问能不能请【肖老师】晚上或周末来教学。
林繁:“你这醉翁之意都写在脸上了,可惜【肖老师】马上就要收假回沅海市了。”
“啊?他不在榆湖市啊。那他以后会留在沅海市还是会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
“怪不得你说你俩只是同学关系呢,这要以后他留在沅海市,你跟着去也不现实啊。”
“我家在这儿,而且也不能放弃工作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工作。”林繁嘴上淡定地聊着天,心里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对肖淮屿来说,留在沅海大学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榆湖……给不起能配得上他的前途啊。
林繁有些怅惘,同时又有些释然。这个假期跟肖淮屿一起经历的种种,也算是美好的记忆啊。自己以前那样畏首畏尾、顾虑重重的,是不会受伤,但是后来不也觉得遗憾了吗,所以才放任这段时间的一切不是吗?就是为了不让以后的自己,回忆起现在,又是后悔。
算了,时光易逝我不怂,人生能得几回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林繁最近松弛了。经历过年会这种大型放电项目,她需要一个核能发电站才能恢复。不用琢磨点子,不用每天练习,不用紧张上台,林宅宅每天下班就回家备课躺平……充电。
肖淮屿很无奈:这神经大条小白鼠,动不动又回到以前的模样,几天没联系了,也没个音讯。完全是用完即弃。算了,还是我主动吧。
肖淮屿约林繁一起吃饭。
等上菜时一个胖胖的男子搂着一个娇滴滴的美女从他们桌前经过,林繁眼睛都看直了:“肖淮屿肖淮屿,快看,这大长腿,真美啊,我的梦中情腿!”
肖淮屿瞟了一眼:“好看是好看,不好搭衣服。”
“大长腿穿什么都好看好吗?还需要搭衣服。”
林繁的目光一直追随者人家落座,肖淮屿看看垂涎三尺的林繁,心里嘀咕:谁说我是老色P来着,以前多一本正经的女生,现在怎么是这样……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真实又有趣。
“太高了不好走娇小路线。”像你这样的路线。
“有大长腿还走什么娇小路线?欧美风多香啊,为什么非要走娇小路线?”林繁叨叨叨地抗议。
“就要走。”
“你有病。”林繁瞅他个一大眼自己体会,“我下辈子一定要做一个帅哥,泡遍天下大长腿。”
“你有病。”马上还给她。
“哈哈,肖淮屿,你这身高就应该找个大长腿美女,俩人走在一起多养眼啊!”
肖淮屿:想打人。
“我前女友就是176。”那就坏心眼地鞭打一下她。
“哇塞!”林繁心心眼:“那腿一定很长很好看吧?好羡慕哦!”
肖淮屿:“???”虽然比起以前清冷的闷闷学霸,他更喜欢现在这个在他面前叽叽喳喳话很多的林啾啾,但这是什么反应?
肖淮屿感觉像吃了只苍蝇,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说:“我喜欢娇小的。”
“你审美有问题。”
肖淮屿败了。
“我下个星期要回沅海了,你自己乖乖的。沅海十月份有个音乐节,比较盛大,到时候你来,我带你逛逛吧?”肖淮屿发出邀请。
“到时候看。”林吃货忙着往嘴里塞五花。
肖淮屿:这没心没肺的臭臭。
“哪天回去?到时候我去送你。”
“嗯。”还好良知还没有丧尽,肖淮屿嘴角滑过一抹微笑。
时间很快就到了肖依然收假的日子,刚好林繁这天下午没课,她下了课匆匆地赶去和肖淮屿约好见面的餐厅,请他吃一顿“最后的午餐”——肖淮屿听到这个形容的时候眉头皱地像山沟:“您能吉利一点儿吗?”林繁一脸坏样笑得眼睛像峡谷。
上午林繁也刚好送别了一位德国来的学生。学生送了林繁一大堆巧克力作为告别礼物,介绍说是德国最有名的RitterSport正方形巧克力,“全球20大巧克力制造商中排名第4,非常有名!有一天一个荷兰同学推荐我去一个进口超市,我在那里看到了这个巧克力,榆湖居然有我们德国进口的巧克力!我一定要买来给老师尝一尝。非常好吃!”学生中英文夹杂地给林繁介绍,看得出他非常自豪,“老师一定要去那个超市逛一逛,还有很多来自我们德国的好东西。”
林繁:“谢谢!好的好的。但是太多了,我尝一块儿就行了。”
“不行不行,我知道你教过我们中国人的‘客气文化’,但是我们德国人送人的礼物不会自己拿回去的。”
林繁:“看来你学得很好嘛。”
“真的很好吃。谢谢你。”林繁拆了一块咬了一口,没有那种非常甜的工业糖精,入口尽是巧克力丝滑浓郁的感觉,学生看到林繁的表情,非常高兴。
说是学生,其实比林繁年级还大上三岁。林繁和他也很聊得来,每当送别一位好友般的学生,林繁都还是要感伤好一阵子,毕竟这些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人们,基本上已经跟她见完这辈子最后一面了,以后她只能在记忆里才能看见他们的面容。
想到这里,林繁走向餐厅的路上,又振作起来。她以为肖淮屿要结婚了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以后,她只能在记忆里想起他了,她和他不会再有交集了。但是现在他们有了新的可能,经历那么多离别,她学会了珍惜。每见一面,都是恩赐,不能浪费。
等到落座,林繁从包里拿出巧克力,递给肖淮屿。
“送我的?”她还有这心?
“学生送我的,给你尝尝,很好吃。”
就知道。“我还以为送我的呢,没诚意嘛。”
“嗯……肖同学,学生要离开榆湖,学生送我巧克力。你也离开榆湖,难道,不应该是你送我东西?”
林繁才不会告诉肖淮屿自己也送了学生一套中国京剧脸谱筷子。
“呵。”肖淮屿气笑,她还有理了。
“好啦,我不是请你吃饭了嘛,这顿饭,送君千里,望君保重!”林繁一脸郑重地说道,双手抱拳往前一递。
吃完饭,林繁陪着肖淮屿打车去机场。
到了安检口,肖淮屿停下来,转头静静地看着林繁,刚才两人还一路吵吵闹闹,这会儿刹那气氛就变了。
林繁有点点不习惯,她撇过脸,又抱拳到:“此行终须一别,一路顺风。”
逗比,好像是她新的保护色,她躲在后面。
“我等你来。”
上次他走,他说,等我回来;这次又走,他说,我等你来。
他们之间,因为互相等待,有了更多的羁绊。
“走了。”
“嗯。”
“真走了。”
“嗯。”
肖淮屿叹口气,拉上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
“肖淮屿,等等。”
总算。
肖淮屿赶忙转回来,一回头,一个软软嫩嫩的嘴唇就贴在了他脸上。肖依然还没反应过来,林繁就慌忙退开了。
“嗯…那个…我觉得吧…就是…好像你挺喜欢亲我的,我…我送你一个亲亲…就是…就是我给你的礼物了。”反正也没准备别的,我就耍赖皮。
“不够。”肖淮屿忍住想把她抱过来猛亲的冲动。
林繁闻言瞬间抬起头:“啊?那…那你还想怎样?”
肖淮屿歪歪头:“重新好好亲,或者亲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唇。
林繁脸红了。怎么这样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这一鼓作气,再而竭,这会儿可怎么好。
肖淮屿不说话,又静静地看着林繁。
林繁害羞死了,但是她不要又后悔。眼一闭心一横,她踮起脚尖,重了一点儿亲在肖淮屿脸上,肖淮屿快速侧过脸,在林繁唇上吻了一下。
林繁低下头,定定地站着,一颗头埋在肖淮屿胸前。
肖淮屿抬起胳膊虚搂着她的背,轻拍着。
林繁一动不动。
肖淮屿退开两步低下头看她,才发现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肖淮屿心里软得跟什么似的。
他一只手抚上林繁脸颊,带着她抬起头来。林繁头一动,眼泪唰地掉下来,她慌忙想挣脱肖淮屿的手。
肖淮屿却使了使劲儿,没让她动。
他那么近地望进她眼睛里,林繁像看到了浩瀚的星空,里面有深情、不舍、心疼。
林繁呆呆地望着他。
肖淮屿轻轻地吻去她的泪水,咸咸的,凉凉的,然后抱住了她。
过去十几年,自己一个人想她想到发疯,却依然按部就班的来来去去做好应该做的事。如今,为什么抱她在怀里,却什么都不想做了。
不想走,不想看见她哭。不想再一个人住在空荡的宿舍。
“来找我,嗯?”这是唯一让他能坚持的念想。
“嗯。”
林繁看着肖淮屿的背影渐渐离开她的视线,接他来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现在……
心里好像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