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肖淮屿先去学校处理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带林繁去音乐节。
金秋十月,天高气爽,音乐节的场地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这次音乐节的阵容很是强大,林繁快乐地在各演出台间穿梭,享受着各种各样的音乐。
下午的阳光洒下,穿过林繁的草帽,圈圈点点的光晕在她露出的肌肤上舞蹈,台上的乐队在唱“宇宙的有趣,我才不在意”,林繁跟着节奏摇头晃脑,肖淮屿在后面注视着她,确实什么都不想在意。
“晒久了还是热啊,走去买凉粉吃吧。”林繁听完喜欢的歌,转过身来对肖淮屿说,不知的激动的还是热的,她的脸红扑扑的,笑容明媚,肖淮屿又被晃了一下。
音乐节的美食市集在另一头,肖淮屿和林繁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穿梭,肖淮屿尽量避免林繁被挤到,林繁也怕被挤得走散了,悄悄拉住了肖淮屿后面的衣角,一边走一边偷偷笑。
终于找到了卖凉粉的小摊,林繁激动地拉着肖淮屿就冲。
“淮屿?”忽然听到有人叫他,肖淮屿停下来看,林繁闻声也跟着望过去,只见是一个高挑的美女,十月份了还穿着热裤,露出傲人的大长腿。
“梁梦。”
“你也在这里,你不是不喜欢人多吵闹的地方?”梁梦说着,眼神扫到肖淮屿后面的林繁,“这是……?”
“林繁。”肖淮屿介绍道。
林繁一看对方这身高,早就心下了然,站在那里尴尬癌又犯了。“你们聊,我去买凉粉。”嘴上说着,脚底抹了油似的就开始往旁边溜。
肖淮屿皱眉,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还是让她去了。
“是学妹吗?”林繁这种可爱挂的女生,很容易显得比实际年龄小。
“我同学。”
梁梦早就和其他同学一样,听说肖淮屿带了一个女生来,想必就是她了吧。
“就是她吗?”
“梁梦,我希望…”
“放心,分手那么久了,我一直挺识相的吧。”梁梦打断肖淮屿的话,“只是好奇心终于满足了。蛮漂亮的。你们在一起了是吗?恭喜你啊。”
“梁梦……”肖淮屿眉头皱得更深了,梁梦的条件并不差,一直不乏追求者,但梁梦始终没有答应任何人,“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幸福,真心的。”
“我知道。”梁梦扯了扯嘴角,含着一丝苦涩。就是因为你那么好,所以才更意难平。
“后天学院聚餐,带她一起来吧。”
“我们不去了,你们玩儿。”知道林繁不喜欢聚会,尤其还是和陌生人一起。
梁梦低下头,肖淮屿看不到她的表情,半晌,梁梦抬起头转身,走到凉粉摊前,林繁正专心致志地选要加入凉粉的水果,没去注意他们说什么,也没发现梁梦走到了她身后。
梁梦顿了顿,招呼林繁说:“同学,后天我们学院有聚餐,同学们都听说你了,你和肖淮屿一起来吧。”
林繁没想到梁梦会主动跟她说话,猛地起身回头,有些愕然:“呃,哎,好,好的。”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换上标志性的官方微笑,梁梦愣了一下,也对她笑回去。
“到时候见。”
“嗯…拜拜。”
看着梁梦的背影,林繁耸了耸肩,呼出一口气。
肖淮屿走过来,拍拍林繁后脑勺:“我都跟她说了我们不去了。”
“学院聚餐你不去大家会怪我吧。”
“你想去吗?”
“我肯定不想去啊,我谁都不认识。”
“那你还答应梁梦。”
“不然我说什么,直接拒绝她?感觉不太好吧。”
“那到时候怎么办?”
“你去就好了啊,我留在家。”林繁笑盈盈。
肖淮屿没说话。
“你们说什么啦?这么快就说完了。”凉粉都还没买好呢。
看着林繁俏皮的表情,肖淮屿挑挑眉:“说你漂亮。恭喜我。”
林繁侧目:“一听就是骗人,难道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话?”
“你要是吃醋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不吃,我喜欢甜口。”林繁才不接茬,从老板那里接过满满一大碗凉粉,努努下巴,“你的还在做,你看你想加什么。”
“跟你的一样就行。”肖淮屿不爱吃这些,纯粹跟着她凑热闹。
美食市集旁边还有创意市集,各种各样新奇的小摊小贩,林繁抬着凉粉逛得不亦乐乎,有一个编彩色非洲小脏辫的小摊,林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和音乐节特别搭,见有一个空位,上前坐下要辫一个。
肖淮屿在一旁等她。
林繁那种乖乖女的气质,配非洲脏辫?哪怕就在眼前,肖淮屿还是想象不出那是怎样一种组合。
什么都要尝试一下的林繁则快乐地晃着腿,看着镜子里头发渐渐彩色起来,笑眯了眼。
“好看吗?”辫完头发,林繁跑到肖淮屿面前转个圈,肖淮屿脸色奇怪地看看她:“戴上头巾可以演杰克船长。”
林繁笑弯了腰。
辫的时候高兴,等晚上回家要洗澡的时候,林繁可知道叫苦了,她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龇牙咧嘴地小缕小缕解辫子,手酸头皮疼,折腾了半个小时,一半都没有解完。
“肖~淮~屿~”林繁绝望大叫,“行行好帮个忙吧,帮我解一下,我的手要断了!”
“Aye, Aye, Captain.”肖淮屿念着《加勒比海盗》的台词进来,林繁翻了个白眼。
肖淮屿仔细地帮林繁解着辫子,注意不要弄痛她,两人安静地站在卫生间里,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
林繁悄悄斜眼瞟镜子,镜子里她和肖淮屿一前一后站着,都穿着白色的T恤,就像…情侣装。
肖淮屿侧头也看了看镜子,见她鬼鬼祟祟地不知偷笑什么,问道:“偷看我啊?”
林繁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嘴硬到:“看你像Tony。”
肖淮屿笑起来:“能为船长效劳是Tony的荣幸。”
林繁白眼翻到后脑勺。
很快聚餐的日子到了,肖淮屿向林繁反复确认:“你真不去?”“要不我也不去了吧?”“林大小姐远道而来我撇下她,自己却去聚会不好吧?啊?”而且林繁的假期就快结束了,他不想浪费能跟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肖大少爷,快去吧!就是一顿饭,几个小时您就回来了!您也让我清静清静吧好吗?”林大小姐送客的决心很是坚定。
“梁梦也在哦。你想好哦。”
“所以我才更不要去啊!”
也是,肖淮屿本来也无意让她陷入那样的场合,他只是,也不想去啊!
对着苍天叹声气,肖淮屿无奈地出门。
林繁撬开新买的冰激凌,舒爽地砸进沙发。
傍晚,随便填饱了肚子,林繁电视也看腻了,想了想,干脆出门走走。来了那么多天了,其实还没去肖淮屿校园里好好逛过。林繁决定一个人去走一走他平时走过的地方。
她漫无目的、优哉游哉地在学校里走着,昏黄的灯光里,晚风吹着树梢,暗影浮动,林繁走进去,犹如走进一场温柔的梦幻。
她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那时她经常一个人从图书馆回宿舍,路上行人很少,几乎都是依依不舍的情侣在难舍难分。
偶尔也会觉得孤独,但是一直、一直,清晨,黄昏,夜晚,她都是一个人来来去去,没有想起过肖淮屿——没有想起过任何人。
而现在,走在这里,却哪里都有肖淮屿的气息,湖边的芦苇上,小径旁的长椅上,树梢的风里,月亮的光里。
她有些遗憾,谈一场校园恋爱多好啊,青春的、清纯的、傻傻的、什么也不用在意的时光,被她浪费了。
她还可以邀请肖淮屿去她的学校,让他陪她一起走走她一个人走过的路。
对啊,为什么,不早早地,和肖淮屿谈恋爱呢?
林繁心里想着事儿,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扇大门前,像从梦境里醒过来一样,小心翼翼地踏出去,心想这是哪道门啊,走到了哪里来了?天!完全不认识路了。
林繁站在街上,眼前车水马龙,与静谧的校园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索性沿着围墙走,看看能不能绕回进去时的那道门。
转过一个转角,前面应该是一条美食街,外面挂满了星星灯,连人行道上都放满了桌椅板凳。
有一家店门口有一大群人,吵吵嚷嚷,林繁看了一眼,准备避开,却听见人群中传出的声音里,提到了熟悉的名字:“肖淮屿!你说!为什么!明明我才能懂你的研究!明明我才能和你同进退!”
林繁撤回一步,眯着眼睛想看清楚。她认出了那两个高出人群的男女。男的是肖淮屿,而女的——自然是高挑的梁梦——正一长条地挂在肖淮屿身上。
林繁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