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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席间风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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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花厅摆满了不少精致的吃食,宫女掌灯将众人引入席。

忘忧注意到一个人,而她之所以注意到她,只因对方的目光也一直跟随着她。

“她叫穆北灵,是漠北狼族郡主,说起来算是我远亲堂妹,”千鹤烬立在她身旁优雅地做着介绍,君子如风的气度让人一不开视线,“这是雪素,你已经认识了,此后唤她姑姑便可。”

忘忧看向雪素,起身福了福,“姑姑。”

雪素便让众人都入座,“这是家宴,你们都退下吧,让我们自在说话。”

“是。”宫女告退后便鱼贯而出。

一时间整个花厅便只剩下了四个人。

千鹤烬不断给忘忧夹着菜,她却什么也吃不下,脑子里变换着不同的想法。

忽然一个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月儿,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都经历了些什么?”

忘忧筷子一滞。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个……”

千鹤烬坐在一旁替雪素夹菜,笑道:“母亲,阿月许是在外受了许多苦,现在一时难以回神,您就别问了。”

“烬哥哥,你也太护着她了吧?”一旁的穆北灵忽然开口道,“且不说她到底是不是阿月,你们就这么急着把她接进宫,赐殿封号,现在姑姑问都问不得了吗?”

闻言,千鹤烬皱起眉道,“穆北灵,你给我听好了,日后若是被我看到你在任何时候欺负阿月,就给我滚回漠北去!”

“你!”穆北灵一摔筷子,显然也是个急脾气,“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她一个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女人,你为何如此偏袒她!”

趁着穆北灵吵嘴的空档,忘忧思忖片刻,理出了一套完整的身世。

吸了吸鼻子微微蹙起眉头,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悲伤难过,才慢慢说道,“对不起……姑姑,其实我根本不记得这里了,是我的师父说当年是在岁景城郊外捡到昏迷的我,将我带回山中,可那时我已失去了所有记忆,他便教我习武……那时的我怕得不敢离开他一步,无法,他便只能将我抚养长大……”

她故意放慢语速,背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让自己看起来在回忆一些故事,“后来师父驾鹤,临终时告诉我,我在昏迷的那些日子……嘴里一直在喊着一个姓氏,就是千鹤。”她顿了顿,微微蹙眉,硬是挤落几滴泪,“这些都是师父告诉我的……其余的我都不记得了……请姑姑原谅……”

雪素满眼疼惜地看着忘忧,忍不住起身上前牵起她的手,看来是真的疼爱千鹤月到了骨子里,“傻孩子,你别觉得抱歉,姑姑都明白……可能你不知道姑姑与你娘的交情……”她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悲伤之中,只是一遍遍地说着自己的不是,“是姑姑弄丢了你……”

忘忧收了眼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姑莫伤悲,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雪素见她如此乖巧,此时居然还反过来来安慰自己,更是心疼得忍不住落下泪来,“是姑姑对不起你娘亲……对不起你……是姑姑没有照顾好你。”

“不不不,”她忙摇头,只是一瞬间有一滴泪滑落,“姑姑不必自责,月儿不是已经回到你们身边了吗?月儿有了家人,以后不会再孤单了。”

雪素连连点头,“乖孩子,你娘亲和你父君出去云游四海……而我们又失散了一千多年,姑姑弄丢了你,姑姑很抱歉……现在你回来了,再等你娘亲与父君回来,我们一家子又能团聚了……”

话语间,她几度哽咽。

忘忧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悲伤与遗憾。

似乎她成了真的南澜卿主,等待着远行归来的爹娘。

饭毕,穆北灵缠着千鹤烬要去沁芳园看萤火虫。

忘忧表示可以自己回星华殿,吃完饭便起身告辞。

跨出花厅,她屏退宫人,一个人散步似的往星华殿的方向走去。

天空繁星密布,却没有月亮。

晚风带来不知名的花香,熏得人微醉,忘忧不禁想起落欢来,现在一切都意外得顺利,着实让她有些担忧。

担忧这一切,是不是都只是落欢的一个局。

这么恶魔给自己带来的阴影太甚,不得不小心。

这么想着,忽然脚下一空。电光石火间一只手将快要落水她拉向岸边,后者措不及防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瞪大了眼心有余悸。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些许沉闷的清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睁着眼睛还能直直往湖里走。”

想见若摘了面具,这个声音绝对能引人侧目好奇他的容颜几何。

忘忧一抬眸,银白的面具便映入了眼帘。

“你……是?”忘忧看着他面具上的一双眼,竟莫名觉得亲切。

来人抽回手,将她扶正,“在下镜国少司命,阎小狼。”

忘忧呆呆地望着他,想看清他面具中的眼神,“我们……可曾见过?”

他目光灼灼,片刻后又移开了视线,“或许……不曾见过。”

“你说你叫小狼?”忘忧抿了抿嘴,不让自己笑出来,“你的名字……有点可爱。”

她娇羞忍笑,脸涨得红彤彤的模样印在他眼中。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面上却不改色,只淡淡说道,“少卿主没有别的事,属下先告退了。”

话音未落,一瞬间便不见了。

忘忧顿觉无趣,正欲转身,黑暗深处一个人影定定站在那里。

若无其事走上前,身体却下意识紧绷起来。

待近一看,是穆北灵。

“姐姐晚上好呀。”她笑着迎上来,黑暗中一双眼幽幽地发着绿光。

她虽在笑,却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好像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一般。

忘忧心中不屑,面上依旧风雨不动,“你不知我年岁,又如何唤我姐姐?若到头算来你年岁略长我些,岂不是白叫了这一声姐姐?”

杀场多年,她岂能看不出一个人眼中深藏的敌意,纵然此时穆北灵眼中轻蔑更多一些。

她不怒反笑,“没办法呀,姐姐是正室,妹妹只能是侧室……就在姐姐之后进门。”

她一边说着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忘忧,姿态妖娆,举手投足间似乎又带着果决的狠辣,“姐姐真是生得一幅好皮相,可若能隐了这一身戾气,只怕会成为祸世红颜呐。”

话音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她一个纵深跃入湖泊。

忘忧警惕地看着湖面水波,不明所以。

直到宫人闻讯赶来,手忙脚乱将穆北灵从湖中打捞上来。

她一身湿漉漉地望着忘忧,反而引得后者扑哧一笑,“天气这么热,湖水凉快不?”

“你!”穆北灵忽然泪水盈盈,宫人们忙不迭为她披上外衣,“郡主,您请先移驾回宫换些衣物,纵然天热,夜里冷,可不能着凉了。”

戏看完了,忘忧抬步往星华殿走去。

穆北灵裹着外衣在晚风中瑟瑟发抖,在她身后喊叫,“千鹤月!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小心眼之人!听闻烬哥哥要娶我,便想害死我!咳咳!”

“现在皇兄不在,你演这么吃力做什么?”忘忧转过身看她。

心中自是明白,只是穆北灵这点拙劣演技,实在是入不了她的眼。

她忘忧做暗卫的时候,什么类型的性格没演过?

现下纯粹是懒得与她计较罢了。

穆北灵在宫人的搀扶下瑟瑟发抖,鼻子一抽竟落下泪来,“你根本不是千鹤月!千鹤月不会这么丧心病狂!你就是一个想来混吃混喝的骗子!”

许是心中痛处被被她的胡言乱语戳中,忘忧脚步一滞,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真动了杀心。

“是啊,我不是千鹤月。”她垂眸冷笑,复又转身嫣然,“难道你是?”

话音落,她也早已扬长而去。

起风了,天空一片灰灰的。

扬起了她一头青丝长发,在夜幕中显得孤单又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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