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他乡城市,原本只是旅途中的驿站。吹着海风阵阵清凉,聆听波涛直至平静至深夜。如同多年以后的你我,在失散的人群中寻寻觅觅,记忆中的思恋无处安放。
第一次来到这座海滨城市,却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难道仅仅是因为白天里遇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陌生人?抑或是这座城市埋葬过我的青春?
深夜里的城市啊,你在海潮中睡去,我从海边走来。在路灯下的便利店里停留,买一杯奶茶,打一通电话,然后失眠一整夜。
这座城市是日照,日照是李阿栀和张小军的家乡。他们都是在我记忆中停留过的人。
我和张小军是大学同学,睡上下铺。大一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很铁,有时候谁的生活费不够用了,我们都会把自己的钱分给对方一起使用,从不计较。
张小军来自海滨城市日照,一脸黝黑的皮肤,就和黑夜中的大海一样。张小军不至一次地邀请我去日照,说是要带我上渔船,吃自己捕的海鲜。大一那个暑假,我原本准备和张小军一同去日照,考虑到身上没有太多的零花钱,我们决定先留在南京一起做兼职。
那时候我们都还没有褪去稚嫩,那时候我们都还单身。
那天早上,我们走出校园,坐上公交车,回头看了一下学校的校门,就好像已经毕业了那样自豪。
公交车从空旷的大学城驶向热闹拥挤的市区。和以前来市区购物消费不同,这次我们是来赚钱的。
到了兼职的公司,还没走进大门就已经人声吵杂,就连过道里都站满的人。来做兼职的大学生还真不少,看来只要报名了他们都要了,反正都是廉价劳动力。
登记、填表格、交照片。第一次工作,感觉很兴奋。
我正在认真地填表格,张小军却东张西望,“老姚你瞧,美女还真不少呢,你觉得我们会不会借此兼职顺利脱单?”
“不都和我们学校的妹子差不多嘛,有突出的吗?”我都懒得抬头。
“你看那个,个子还挺高的,不会是模特吧?”
“哪有模特,都是来兼职的,除了学生不会有人看上这点可怜的工资的。”我虽然嘴上不屑一顾,但是眼神还是跟着张小军的眼神一同旋转,“张小军,你这次眼光绝对没问题,这妹子真心不错,有气质。”
“少跟我谈气质,高就是气质呀?在我眼里没有气质,只有漂亮与不漂亮。”张小军看了看那美女,又看了看我,“至少有‘根号三’吧,要是穿高跟鞋肯定比你高。”
“五十步笑百步。”我偷偷地瞥了一眼那位美女,又鄙视地看了一眼张小军,“别看了,不是你我的菜。”
今天的任务就是报到登记,明天才是岗前培训。还没到中午,我们就回学校了。
坐上公交车,我们依然难掩我们的兴奋,“原来上班就是这样,如此轻松,比上课轻松多了。”
一路谈笑,全然不顾车上其他人的目光。正当我们高谈阔论今天有多少美女时,张小军的声音嘎然而止,然后轻声轻语地对我说:“小声点,你看,那是不是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个高个子美女?”
“好像是。”我的声音一下子变的比张小军的声音还小。
然后我们就停止了交谈,公交车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一开始我们面面相觑,再然后连眼神的交流都不再有了。就好像我们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别人发现了一样。
公交车驶进大学城,就好像驶进了我们自己的地盘,我和张小军再次放肆地交谈。我们猜测这位美女会是哪个大学的。张小军说没准就是我们学校的。
我说:“怎么可能,我们学校就那几个女生,哪个美女我没见过?”
没等我们争论出一个结果,那位美女已经下车了,这一站是财经大学。
第二天我们起个大早继续坐公交去公司参加培训。公交车在财大那一站果然等来了昨天的那位美女。张小军赶紧让座,“美女你坐吧。”
“不用不用。”美女摆摆手。
“你是不是去德尔基公司的?”张小军问。
“是呀,怎么了?”
“那你就坐下吧。”张小军一脸自豪,“我也是去德尔基公司的,昨天报到的时候看到你了。”
“是吗?”美女看着已经起身的张小军,连声道谢坐了下来。
我坐在靠窗的座位,美女就坐在我的旁边,但是她却一直与站在一旁的张小军滔滔不绝,根本无视我的存在。或许她都不知道我和张小军是一伙的。
平日子张小军就是一个宅男,课余时间除了打游戏还是打游戏,我从来没觉得他对女性有兴趣。但是今天,就是这辆公交车上,他的胆量超出我的想象。此时我只能把头扭转过去,看着窗外发呆,顺便听听他俩的聊天。
整个公交车上,我就只听见两个人的声音,张小军的,还有这位美女的。整个公交车上,我只听到了两个名子在相互自我介绍,张小军,李阿栀。根本就没有提到我的名子,也根本就没给我自我介绍的机会。
一路上这位高个子美女同学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甚至我们一同下公交车,一同走进公司,她都没有问一次我是谁。
岗前培训即将开始,公司一名人事专员向我们所有人问好,然后问我们有没有人自告奋勇愿意做今天岗前培训的主持人。
我想都没想立马举手,“我!”
这位人事专员就好像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眼神一直看着前排的女生们,根本没有看我。
我再次举手,“老师,你主动报名!”
“还有其他同学愿意吗?”这位人事专员显然对我不是太满意。他眼睛扫视整个培训室,也看不到第二个举手的同学,只好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说:“主持人可不好当啊,除了要能够快速想好每位老师讲课的串讲词,还要能活跃气氛,最好会唱歌,因为我们今天就是要选出一名主持人,来做我们公司今后几天促销活动的主持人……我觉得那位女生不错,气质好……”
“老师,我是我们学校学生会主席兼学生会文艺部部长,您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没问题。”我胸有成竹地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