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李阿栀
李阿栀接过手机,突然停下了舞步,然后就好像是一个侦探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一样,对我说,“难怪。”
“难怪什么?”我问。
“一看就知道你是被姐姐们给宠大的,所以你看起来有点高傲。”
“高傲?不会吧?”我很疑惑。
“不是贬义啊。”李阿栀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傲然独立。”
张小军和思思迅速坠入爱情,三天两头约会,我也替他开心。时间久了,宿舍里除了打DOTA游戏缺个人之外,没觉得张小军有存在的必要。
但是我和李阿栀的关系却没有他俩那么顺利,我总觉得李阿栀在刻意回避着我。我让思思带我送给她礼物,也没得到她的反馈,看来我有点自作多情了。
直到有一天,张小军告诉我说思思宿舍的女生邀请我们去KTV唱歌,我觉得幸福的大门开始向我开启了。
也不知她们从哪搞来的KTV免费券,感觉挺厉害的样子。晚上我问小军什么时候出发,他一直说不急不急,在我的追问下才得知是KTV后半夜的免费券。这些券都是KTV免费赞助给各个学校学生会的,送人都送不出去。
我一脸嫌弃地看着张小军,他倒是挺开心的,“什么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哪些人?”
“也对,也对。”我连连对张小军竖起大拇指。自从张小军开始恋爱了之后,我觉得他的情商是突飞猛进,做我师傅都绰绰有余。
KTV里不给外带零食,晚上十点多,我买了一大包零食,全塞进思思的双肩包里。
KTV服务生追问着我和张小军要不要点果盘和酒水。我赶紧走在前面,都不好意思直视服务生那鄙视的眼神。
“都到了吗?”我问思思。
“还没,马上就到。”
我理了理我的衣领,非常期待。
一位美女,两位,三位,可就是没有李阿栀。
我追问思思李阿栀怎么没来,思思说李阿栀明天有一场重要的考试来不了。并且思思把我之前送给李阿栀的礼物也退了回来。
此时我要不是为了给小军和思思的面子真想转身就走,没有李阿栀的活动我来干嘛?
那一晚他们吃着我买的零食,唱着一首首刺激我的情歌,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那一晚他们唱的很嗨,只有我一首歌都没唱。
那一晚我恨不得立马拨通李阿栀的电话,大声地对她说我想见她,可我又担心会影响她第二天的考试。
那一晚其她女生每个人都是麦霸,毫无困意。
那一晚大家明知我对李阿栀有意思,竟然还有女生主动向我搭讪。
看来李阿栀是故意在回避我,看来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我把李阿栀拒收的礼物扔进了垃圾桶。
日复一日,有关于财大的八卦新闻张小军也不怎么对我说了,张小军不管是去约会还是干嘛我也不过问了。之后的暑假里,张小军也不邀请我去日照了。久而久之我与李阿栀之间再无任何联系,久而久之,张小军要是哪天出现在宿舍喊我打游戏,我都觉得陌生。
大学的时光匆匆,忙忙碌碌。大学四年我们完成了一次蜕变,大学四年我们的学习成绩、生活习惯、同学友谊包括相貌都在变。对于我来说唯一和刚进入大学校门一样的是,我到底还是单身。
毕业散火饭那天,大家都喝了很多,生怕就此一别,以后再无机会一起吃饭。酒到深处,情至深处,我问张小军和思思有什么打算。小军说他们打算回日照开海鲜馆。我打心里羡慕他们俩,毕竟大学的恋爱是最真最难得的。
那一晚,我们吃完大餐吃烧烤,喝完白酒喝啤酒。我们都生怕这一夜过的太快,而再无机会掏心掏肺。
后来张小军问我今晚为什么不醉?我说那是因为我怕醉了会一直喊着你的名子。
“好煽情。”张小军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毕业了,我喊你一声姚哥,我知道你姚哥身边从来不缺妹子,所以我就觉得吧不管少一个谁对你也没什么影响,但是今天要毕业了,有件事我必须要给你坦白……”
张小军的记忆重新回到大一的那个暑假,回到了一次暴雨后我把外套脱给李阿栀遮雨的那个场景。
李阿栀委托张小军把我的外套还给我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张女孩的照片,她说是在我的外套口袋里发现的,她问张小军这个女孩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当时张小军替我辩解了,他说只是一个学妹的照片。
“才大一,哪来的学妹?如果真的学妹,那也是关系不一般的学妹。”李阿栀问,“都把照片放口袋里了,没那么简单吧。”
“是他妹妹,是他亲妹妹,亲妹妹的照片不放口袋放哪?”张小军继续辩解。
“没事了,我就随便问问。”李阿栀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的外套我洗过了,帮我还给他……还有别和他说照片的事,免得他多想,另外照片我不打算还给他了。”
张小军对我说那张照片是某个班级的谁谁谁。他说他当时也好奇我的口袋里为什么会有这个女同学的照片。
说到那张照片,我左思右想,那还是大一下学期的事,那还是个春天。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人的感情也一样。一个晚上,一位女同学非要拉着我去压操场,一圈两圈三圈四圈,走了不低于十圈了还在走。我都走的一身汗了,可这位女同学却说晚上还是挺冷的。于是我就把我的外套脱给她了,免得她打我胸怀的主意。几天后这位女同学把外套还给了我,也许就是这个时候这位女同学在我的外套口袋里放了她的照片。之后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那件外套就一直挂在柜子里,等待着暑假里的那场暴雨。
其实照片的事本身就是一个误会,可张小军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端起酒杯大喝一口,“张小军我问你,你当初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李阿栀不让你说吗?都快毕业了你就跟我讲一次真话,你就没有一点私心?”
“是,我当初就是怕你会跟我抢李阿栀,谁都知道你情商高,只要你看上了我还有机会吗?”张小军头也不抬,一直大口喝酒,“其实当我和思思谈了之后,我一直后悔没把这件事告诉你,如果我早一点告诉你,也许你们会是让人羡慕的一对。”
“那都是后话了,即便你早告诉了我,也许她也不是我的菜,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预感到了。”我也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就好像喝水一样痛快,想说的话也和喝水一样地痛快,“反正我的大学生活也没白过。”
“都快毕业了,你也和我说实话吧,你当初是不是也怕我会抢走李阿栀?”张小军看着我,眼神让我紧张。
“拉倒吧,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继续端杯,客意回避张小军的眼神。
“你这是气话,你现在肯定非常地恨我!”张小军说。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二话没说,开了一瓶啤酒放在张小军的桌前,“你把这一瓶一口气吹了我就不恨你了。”
张小军也二话没说,一口气喝了,喝完就吐。
吐完之后张小军继续坐到桌前,坚持着不能倒下,“还有好多事你都不知道,真的挺可惜的,记得你参加学校十佳歌手大赛那晚,李阿栀特意从财大赶过来,一个人在台下的某个角落里听你唱歌,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大赛,那次大赛有多少女孩子给你送花你记得吗?你肯定不记得,因为你只记得你把手中的花送给了台下另外一个女孩了……不过这也都怪我,因为我向你隐瞒了第一次,怕你会责怪我,就选择了继续向你隐瞒第二次,第三次……因为我对你有所隐瞒,所以如果是我和你单独在宿舍,我都会找理由刻意地离开;因为我对你有所隐瞒,所以大学后三年,我的内心一直深感愧疚,一直都不好意思再邀请你去日照……”
那一晚我不知道我们喝了多少酒,也不记得是午夜还是凌晨回的宿舍。我只记得一大早,我一个人头也不回地第一个离开了宿舍,因为我怕送别,最怕送别的感觉。
张小军说他要等思思,所以他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下午,宿舍楼里空荡荡的,异常安静,张小军和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打DOTA游戏。打到兴奋之时张小军忍不住大喊:“你们快来看,老姚快来看,我超神啦,快来看,我超神啦……”
就在张小军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笑声嘎然而止,他的兴奋化为乌有。
整个宿舍里除了他的声音没有其他任何声响,他的声音一直在走道里回荡,安静地回荡。
之后张小军安静地合上电脑,把电脑放进拉杆箱,回望了宿舍一眼,低着头走了。拉杆箱的轮子声在走道里安静地回荡。
就此别过,我们再也不是学生了,此生能否再见面完全看缘分。
很多年过去了,我和张小军还有联系。张小军的儿子都快能打酱油了,孩子他妈还是思思。很多年过去,我还是单身。每次聊天,我们还会把大学时代的往事拿出来讲讲,但是我们却再也没提过李阿栀。
后来有一年夏天,我和同事一起去日照度假。清晨我们一起在沙滩捡贝壳,一位年轻的妈妈带着她的宝宝也在沙滩上捡贝壳,我觉得这位年轻的妈妈好像一个人:李阿栀。
我一直跟随着她们,我把我捡到的漂亮贝壳送给了可爱的小朋友。那位年轻的妈妈走了过来,“还不快对叔叔说谢谢?”
“谢谢叔叔。”
“不用谢!”我摆摆手离开了。
我的同事急忙跟上我的脚步,“你怎么连一个已婚少妇都不放过,到处沾花惹草?”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他们哪知道,这个人和我记忆中的某个人长的有多像。
夜晚的城市啊,海风清凉。深夜的便利店里,奶茶温暖至心。打一通电话,叙一段往事。记上一页,一段美好的记忆,记的不好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自己。画上句号就此翻过。
偶尔翻回来看看,至少我的青春不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