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造访被拒之门外,姜时延没有放弃,重新又去买了一盒手工月饼,下了班就往市区那栋老式院落去。
正值桂花盛放的季节,满庭桂花香隔多远都能闻到。院子门半掩着没锁,他推开门,上了一级台阶,敲了敲门。
透明的玻璃门映出他高瘦的身影,屋里传来迟缓的脚步声,还未走近门边就说:
“你回去吧,别再来了,不管来多少趟我都不会收你的,回去吧。”
说完脚步声又远了。
什么话都还没说又被拒绝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把月饼盒子挂在门把手上,转身走了,就像以往很多次一样,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
学校中秋放假,应璇回了家,中午在婆婆家吃过饭没事干了,想起周月苒一个人过节,给她打去电话,找她一块逛逛街,买买秋天的衣裳。
月苒在穿着方面不太注重,只要舒服体面就成,不需要多高昂的价格和多时新的款式。
两人一块逛街,多是应璇在选适合自己的,她一件都没看。
逛了半天,应璇看她一件衣裳都没买,拉着她进了一家店,做主替她选了一身秋天的裙子,去把账结了。
就当是送她的中秋节礼物。
临近晚饭时间,月苒与应璇分别,自己到超市买了几样礼品,去了苻爷爷家。
到了门口,门把手上挂一盒月饼,进去的时候顺便拎了进去。
“苻爷爷,门上挂着一盒月饼,应该是谁送来的节礼,我帮您搁在玄关柜上了啊。”
今日过节,苻爷爷没在画室待着,而是在客厅看电视,听见月苒的话,头都没有回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奶奶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知道老头子又闹脾气了,笑着应话:
“没事,你就放那吧。”
看到月苒手上拎着的东西,哎哟直叫唤:
“你说你这孩子,也太听话了些,一定又是你们家的大舞蹈家叫你买这么些东西来的吧!”
“这都多少年,年年这么客气!”
月苒笑着说:
“我妈特意嘱咐我,她和爸爸节日不能赶回来,一定要我来看看您和苻爷爷。这些年托二老照顾我,节日买点东西来是应该的。”
“就属你妈礼节多,渴了吧,奶奶给你煮茶喝。”
秋天要润燥,杨奶奶很爱养生,如今七十几岁的年级了,脸上一颗老年斑都没有,保养得很好。
不同时令饮不同的茶,她肯定要煮陈皮梨。
时间不早了,一会还要去大伯家吃完饭。
“不麻烦了奶奶,我得走了,大伯婶婶还等着我呢,我不多打扰了,先走了。”
说完越过杨奶奶跟苻爷爷说:
“苻爷爷,我先走了,祝你们中秋节日快乐!”
小姑娘出了门,杨奶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瞥了一眼老头子,声音冰冷:
“一到中秋你就这死样,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放不下吗!”
说完不管老头,扶着栏杆慢慢上了楼。
出了小院,月苒如平常一样出了小巷,她脚步匆忙上了大路拦了一辆车上车走了。
刚坐好,手机进来一条信息。
是贴吧里有人回复了帖子。
一位名叫“会飞的鱼”的人回复她:
我记得很多年前有一位红极一时的国画大师,她的作品在国际上获得过很高的奖,她的画风就跟你发的这幅很像很像,不过很可惜,她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好像是出了车祸……
月苒立刻给那个人发了条私信:
您好,请问您口中的这位国画大师叫什么名字?
她等了一会,对方没有回话。
车子开走之后,一道身影隐在巷子里,站在小院不远处,望着客厅落地窗上映着的佝偻身影。
屋里的人似乎能感受到刚才来送月饼的人没走,叹息着把窗帘拉严实了。
姜时延握紧了拳,满目通红,不再等待没有结果的事,转身走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界面上显示一个叫吴清芬的人来电。他想也没想就按灭了。
紧接着手机又响了,这一回是表姐打来的。
按了接听键:
“喂!”声音低沉得能压死一只蚊子。
应璇一愣,高昂的兴致陡然降下来,沉声问:
“你怎么了?”不等对面回答,她又问,“你是不是又去那个地方了?”
对面沉默以对,沉默就是默认。
应璇叹息一声,劝道: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了。时延,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好好的生活。”
对面还是沉默,应璇怀疑他都没在听。
“算了,多说无益,我妈知道你今天一个人没地儿去,叫你来我家吃饭,菜都好了,你快过来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应璇妈妈端了盘菜上桌,问女儿:
“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没说不来,应该就会来,您别担心了,就算明天是舅妈的忌日,他也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要出事早就出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自己亲侄子,这些年活得那么辛苦,叫她这个做姑妈的怎么不心疼。
说起这些事她就要数落哥哥了,为了自己的事业,对妻儿不闻不问,嫂子出了事没过三个月就又领了一个回来,现在又生了个小的,都已经九岁了。
大儿子小时候不管,长大了管不了。从高中开始,这孩子就自己出去单过。
在外头租了房子,一个人生活,说是为了不耽搁学习。
其实谁都知道,他觉得那个家没有他的位置了。
现在大二,每天打两份工,课少的时候还接一些跑腿的活,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非常的辛苦。
他一米八七的身高才一百四十斤,瘦的皮包骨头。
她这个当姑姑的想把他接到家里来住,这孩子还死活不同意,还说什么“自从我妈走后,我就已经没有家了”这种话。
所以,她只能偶尔接他来吃吃饭,叫保姆做些好吃的给他补一补。
“你开车去接他吧,他肯定又舍不得打车,做公交得什么时候才能到!”
应璇想想也是,苻大师家在老城区,到新区这边坐公交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
她拿了车钥匙出去接人。
作者有话要说:绿江的后台真的……
无力吐槽,好傻瓜的感觉(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