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谷喻龇牙咧嘴地看着齐简给自己处理手背上的伤,动也不敢动。
“现在知道疼了?”齐简用碘酒擦拭了一遍伤口,又轻轻贴上创可贴,语气带着责备:“刚刚那么厉害也没见你喊疼啊。”
谷喻自知理亏,刚才和齐简四目相对的时候,简直想直接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自己在齐简面前走的一直是乖乖女的软弱路线,昨天还在他面前被流言气哭了,今天就抄着碎玻璃瓶威胁人。
反差大得不是一星半点。
两个人坐在地上,齐简一声不吭的给谷喻处理伤口,手背上几道玻璃划痕,她皮肤白,又是易留疤体质,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处理好了伤口,谷喻的声音才响起:“谢谢…”
声音闷闷的,好像刚才抄着酒瓶子的不是她,被威胁的人才是她一样。
“那个…我…”谷喻低下头,平时伶牙俐齿的,现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齐简看着自己掌心里谷喻的手,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人体构造差异。
她本来就偏瘦,手指细而长,指甲修的平平整整,很好看,在齐简眼里看起来清秀的手居然在刚才还被‘野蛮’地使用过。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谷喻在心里组织的合适的词语:“特别粗暴,没素质啊?”
她缩着脖子,胆怯的看着齐简:“你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天天打架的混混女啊…”
她想把自己的手抽走,被齐简突然攥住,还小心避开了她的伤口。
齐简看着她,眼里没有笑意,话语却异常温暖:“我不喜欢暴力,但有些事情只能靠暴力来解决。”
他轻轻牵着谷喻的手,抬手帮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我不觉得…保护自己,惩罚伤害自己的人有什么问题。”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说好听的话哄谷喻,今天谷喻没让他陪着一起回家,他就觉得不对了,在校门外听到广播传来那阵陌生的声音,不是谷喻,可是她今天值班……
谷喻跟着曹评的时候,齐简也在她背后跟着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手里拿着一块在地上捡的砖头,怕曹评突然反击谷喻,自己可以冲上去帮她一把。
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有本事,砸啤酒瓶的时候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跟平时的她不一样,平时的她…活泼开朗,好像永远都扬着笑脸,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曹评这类人喜欢上她,也觉得她很好欺负,所以才发那些侮辱性的帖子。
谁也不可能把刚刚的她和以往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齐简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回家,在路上的时候问她:“也打算用同样的办法对付班长吗?”
“干嘛哦。”谷喻看他一眼,对他模棱两可的态度有些不满:“你不希望我跟她起争执?”
“不是的。”齐简解释道:“我是怕你让曹评去找她,就算她承认的话,也没有什么损失。”
谷喻听了他的话,陷入沉思,是啊,她要怎么对付何沁呢,像对付曹评那样?不可能,曹评是真真切切做了那些事情,可何沁说到底没有做什么,如果只是挑唆曹评发帖子,她咬死不承认,也是死无对证。
“我去见她吧。”齐简声音淡淡的,认真的跟谷喻分析着自己去见何沁的利弊:“曹评先把她约出来,她承认了之后,我再出来,可以吗?”
他在跟自己商量…谷喻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慢慢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那条帖子变了风向,是发帖人自己出来澄清的,说自己以上言论都是造谣,并且给谷喻道了歉,至此,帖子也被封了。
所以曹评第二天提出跟何沁见面,她很快就答应了,在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午休时间,没人会经过,何沁放心地去了,一见面便问道:“你怎么删帖还道歉了!”
没有往日里那些温柔,杀气腾腾的样子好像变了一个人。
曹评戴着口罩挡住脸上的伤:“我也没办法…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的闪烁其词让何沁觉得这事有蹊跷,猛地上前把他的口罩拽掉,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何沁愣了一下:“这…谷喻派人打的你?!”
曹评赶紧把口罩重新戴好,还没等他说话,何沁又补了一句:“这不是正好吗,你直接去验伤,告她故意伤害罪,我看她还能不能再这个学校待下去!”
她脸上没有震惊害怕的情绪,只有抓住了谷喻把柄之后得意的快感,曹评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之前说的帮自己全都是假的,她就是想把自己用做棋子。
现如今,帖子是曹评发的,人是齐简和谷喻打的、威胁的,只有何沁的手是干干净净的。
曹评恼羞成怒:“你、你之前说要帮我,原来就是想利用我,造谣把谷喻的名声搞臭,然后你就顺理成章的和齐简在一起了对不对!”
他双手握住何沁的肩膀,怒吼道:“事到如今,你还想利用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帖子上说,都是你逼我这做的,那些消息也是你告诉我的!”
“我利用你?!”何沁一把把他推开,冷笑一声:“帖子是你发的,谷喻不喜欢你你就恼羞成怒给她泼脏水,现在被她发现了,她找人打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敢去找谷喻报复,就来找我?”
她瞪着曹评,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半点样子:“事情还没到绝境呢,我们不能内讧,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谷喻赶出学校。”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尽量用劝导的口吻说道:“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打你的?打你的时候谷喻在不在场?”
“我……”曹评眼神躲闪,这一举动倒是加重了何沁的怀疑,她更加确信是谷喻找人打的曹评了:“你别怕,她不可能一手遮天的,你告诉我,打你的人到底是谁?!”
“是我。”一道凌厉的声音从曹评身后的树林传来,何沁意识到这声音是谁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后撤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齐简从树林中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接过曹评递来的手机,跟他说:“你可以走了。”然后看了何沁一眼。
齐简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虚伪的外表,和此时此刻还在强装镇定的样子:“你不是要找我吗,现在我来了,你打算怎么利用我,把谷喻赶出学校呢?”
“齐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何沁双手捏着衣角,根本不敢与他对视,脑子里还在想着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却被一道录音的声音给彻底撕下了面具。
刚刚何沁和曹评说的话,全部被录了下来。
“我希望你能和谷喻道歉。”齐简关上手机,眼底的厌恶刺痛了何沁,她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被羞辱过。
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永远没有办法走近齐简,可那个谷喻,明明才和他认识不到半年,就可以让他魂牵梦绕甚至为了她出手伤人!
何沁眼圈已经红了,声音也带着哭腔:“齐简,我们从初中就认识,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我一直都在你身后,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到吗?”她笑了笑:“我以前以为,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你对所有人都是拒之千里,我努力的靠近你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就是想做一个能得到你青睐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谷喻什么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我三年都努力不来的东西!”
初中三年,何沁见过很多追求齐简的女生,也见过齐简拒绝过很多的女生,所以她一直不敢贸然表白,就是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她一直小心翼翼,为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得到齐简注视的目光。
可是她渐渐发现,自己注视着齐简的时候,齐简也开始慢慢注视着另外一个人了。
何沁本以为,谷喻会和那些女孩子一样失望而归,可是她错了,她能感觉到,齐简已经变了,变成了一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子。
她苦笑道,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原来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啊…”
齐简冷漠的看着她,没有因为她的深情告白而动摇分毫:“我对你从来就没有任何同学以外的情谊,而且之后,可能连同学的情谊也不会再有了。”
“还有。”齐简看着何沁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心生烦躁,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不想谷喻再有什么别的危险:“我们的确从初中就是同学,不过这不是你过度幻想的原因,如果你不打算和谷喻道歉,那么最起码,你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做这种造谣伤害人的事情。”
那时何沁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不止因为齐简那句除了同学情谊再无其他,宣告与自己绝无可能的话,还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想着要自己给谷喻道歉。
她自嘲地笑笑:“为什么像谷喻那样的人可以得到你的喜欢啊……”
齐简不想在这和她继续浪费时间,全然不顾她的疑问,经过她身边走了,身后还回荡着她的话。
“齐简!你以为帖子上的东西都是空穴来风吗!我告诉你,谷喻就是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她只是在玩弄你的感情,你和她在一起一定会受伤的,你会后悔的!”
齐简脚步渐渐停下,他转过身,最后一次看着何沁的脸,这张脸,只让他觉得陌生恐怖。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又温柔:“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