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喻慢慢转过脸,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很好看的眼睛。
“是,怎么了?”
他身子微微探向前:“下午我们班和七班打…我是六班的,顾、禹、川。”
谷喻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顾禹川挑挑眉:“你知道?”
看着他的样子谷喻猜到他想歪了,为自己解释道:“我看过比赛的顺序名单。”
“哦。”顾禹川也没过多介怀,虽然刚刚听到谷喻说知道自己的时候心情是突然好了点,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女生牵动情绪的人:“你是一班的…谷喻?”
谷喻点点头,见他笑着歪了歪脑袋:“哪两个字啊?”
他眼里闪过玩味的情绪,被谷喻察觉到了,话里的轻佻和试探,熟练地与自己套话,如果是单纯的女孩子听了一定会着了他的道。
谷喻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乖乖的回答道:“五谷丰登的谷,不可理喻的喻。”说完,还伸出手在半空中挥了几下。
顾禹川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一头雾水,谷喻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笑着说:“我的名字。”
她刚刚是在写她的名字。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禹川终于收起了笑:“你以为我智商很低,连这两个字都不知道?”
“我哪敢啊。”谷喻还是轻声笑着:“想让你印象深刻一点。”
说完,她起身离开椅子,推门走了出去。
传说和一个人对视三次,就能让ta记住你。
篮球赛的时候一次,体育馆洗手池一次,一楼的小卖部一次,刚刚又一次。
都四次了……不,可能不止四次,顾禹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
下午是六班和七班的篮球赛,顾禹川打前锋,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好多人,一点也不亚于上午一班的场面。
一班的队友们在复盘着今天上午的比赛过程,赢了三班,另外一边是八班赢了,下午两场比赛之后,就可以抽签决定明天比赛要对决的班级了,为了防止被打的措手不及,他们分批去围观了两边的比赛。
六班的实力很强,尤其是这个前锋,顾禹川。
进攻很猛,也有自己的想法,防守也很强,从他手里抢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齐简看着他投篮的角度,又进了一个三分球。
如果明天和他们打四分之一决赛,那还真是挺悬的。
广播里传来谷喻念加油稿的声音,上午的主角是齐简,现在的主角是顾禹川,她看着那些姑娘们写的内容,遮住名字根本分不清是写给谁的。
相对起上午那些稿子,现在谷喻念得倒挺顺畅了,看着开头那句写给顾禹川同学,谷喻有一种错觉自己是月老,正在给顾禹川牵红线。
上半场结束,六班领先5分,教练在场下说着刚才防守失利的那个球,如果仔细一点对方根本不可能得分。
顾禹川仰头喝着水,听着嘈杂的声音,教练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耳朵都是谷喻的声音。
“高一六班的顾禹川同学,你在篮球场上奋勇拼搏的样子值得所有的金牌,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
甜美的声音跟中午戏谑他的样子实在挂不上钩,他眼神一转,看见站在场外的齐简,他也正在听着广播,嘴角还含着温柔的笑容。
他到底知不知道,谷喻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如果不知道,岂不是被她甜美可人的外表给欺骗了?
顾禹川放下手里水,跟队友们一起喊了句加油之后又上场了。
六班赢了比赛,观看完了整场比赛的齐简在心里大致有了应对的对策,隔壁场是四班赢了,可以去抽签了。
还剩四个班,一、四、六、八,抽签的结果是,明天上午,一班VS八班,六班VS四班。
快五点了,还有比赛进行着,是女子八百米接力,一班派出的人里有方小韩,在第三棒,齐简去看了一下,广播里传来谷喻对方小韩的加油声,一听就知道是她自己的有感而发。
随着裁判老师的一声枪响,比赛开始,助威团都在喊加油,最后一班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时间还早,齐简被队友们央着去练了会球,明天对战八班,方才两拨人去看了两场比赛,都有了点底气,却没想到最后的抽签结果是对抗八班。
齐简听着队友和教练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一直没吭声,最后可能是教练看他太安静了,问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八班防守好,进攻相对来说一般。”齐简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队员们,说道:“之前我们训练的时候我听到八班的教练说他们的缺点是缺少攻击力,很少主动进攻,但队员们默契度高,防守防得很严,所以很难打死……”他笑了笑:“最后一句我是听二班的人说的。”
教练想了一会:“好,那我们就利用他们的弱点来打死他们。”
第一天的比赛,就已经搞到精疲力尽,谷喻虽然没有参加任何项目,但在广播室里忙了一天,声音都有些哑,放学回家的路上买了杯治疗口干舌燥的凉茶。
她咬着吸管,苦味在她嘴里蔓延,小脸皱起来:“苦死了……”
齐简帮她拿着凉茶店老板送的柑橘皮,说:“你一口气喝光就没那么痛苦了。”
谷喻大惊失色:“这东西一口气喝光我会死的!”
齐简笑了:“有那么严重吗?”
谷喻看着手里还剩一大半的凉茶,与其慢慢受折磨不如来个痛快,心一狠,捏着鼻子仰头把杯里的凉茶一口气全闷了。
“哇——比中药还苦。”谷喻连着喝了一整瓶矿泉水,又吃了柑橘皮含在嘴里,那股苦味还在口腔里久久不散。
齐简担忧的看着她,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递过去:“吃颗糖会好点。”
谷喻皱着眉头把柑橘皮咬碎咽了下去,拿过齐简给自己剥好的棒棒糖,甜柑橘味的,带着些酸味,她含在嘴里吮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齐简安安静静的与她并肩走着,时不时看她一眼,没有她的主动找话题说话,两个人之间有些略显冷清。
但是谷喻现在实在不想说话,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嘚吧嘚嘚吧嘚地没停过,现在的她只想让自己的喉咙休息会。
“明天我们跟八班打。”许是忍受不了长时间的沉默,齐简挑开话题。
谷喻点点头,心想她早就知道了,将棒棒糖含在嘴里:“你们一定要打进决赛啊。”她声音真的有些哑,还有些干。
她摸了摸脖子,匀了口气咳了几声,勉强好些。
齐简拍拍她的背:“不然你明天跟学长学姐们说一声,让你休息休息吧。”
谷喻摇摇头:“我后天可以休息。”她笑了笑:“我要去看总决赛,所以拜托你们一定要挺进总决赛。”
齐简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可不保证啊。”
“不行。”谷喻觉得自己嗓子好多了,刚才的凉茶虽然苦,但药效却是神速:“你们不想得第一名吗?不是说第一名有丰厚的奖励吗。”
齐简不以为意:“能是什么奖励啊,难道是重点大学的报送名额?是的话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得第一。”
“你想的倒挺美。”谷喻笑着打趣他:“你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她眨了眨眼睛,有一个鬼主意从心里冒了出来:“你就没有想过…在高中的时候,谈个恋爱什么的吗?”
她嘴里含着糖,声音有些黏糊糊的,带着些许甜柑橘的香味,齐简看着她的眼睛,瞳色很深,眼尾微微弯着下垂,脸上是狡黠如狐狸一般的笑容,这是她平时开玩笑恶作剧时候的表情。
又在捉弄自己……齐简低下头,嘴角的笑容怔了怔,很快恢复成原先的样子:“没有,我就想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其他的事情…”他将眼睛移向别处,不去看谷喻的脸:“上了大学再说吧。”
谷喻错愕地沉下脸,听到齐简回答的那一刻她有些不知所措,双眼茫然地看着前方。
“那…”她又开口,很快拾起笑容:“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我还不知道。”齐简心里有些烦,她怎么还没有打算停止这个幼稚的玩笑。
不知道,但是想上了大学之后再找女朋友……谷喻难掩失落,双手抓着书包背带胡乱的扯了两下。
“那我和去同一所大学行不行啊?”
齐简闻言转过脸,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有些无措起来,他看不懂谷喻的表情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她这话的真正用意,她老是喜欢捉弄自己,玩得开心的时候,会露出和刚刚一样的表情,至于现在,齐简看不透她。
“好啊。”即使心里已经闪过无数个疑问,可齐简想说的,只有这两个字。
好啊,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吧。
四进二篮球赛,一班凭借着对八班的优缺点进行相对应的进攻部署,整场比赛打得如火如荼异常精彩,就连观众席上一直在看人的姑娘们也开始被焦灼的赛况所吸引。
最终,一班以领先三分的成绩,进入了决赛,对战的是下午赢了四班的六班。
六班实力很强,尤其是顾禹川,几乎场上所有的关键分都是他拿的,齐简虽说目睹了八进四那场赛况,对顾禹川有了些了解和应对的对策,可临要上场时,心里却还是有些打鼓。
更何况,谷喻也会在场下观看,这场是总决赛,异常重要。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进场的时间到了,一班的队长带头,进场,对方是顾禹川带头,他是前锋,同时也是队长。
现场响起异常激烈的鼓掌欢呼声。
个个都是身高腿长的,不像是来打篮球赛,倒是有点像来走秀的。
谷喻和叶舒琦方小韩她们坐在中间第一排的位置,齐简一转头就可以看见,他笑着朝那个角度挥了挥手,惹得那个地方的女生们惊叫连连。
顾禹川不动声色地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看见谷喻正夸张地朝他招手,笑得异常灿烂。
他冷笑一声,裁判吹响比赛的哨声,开球。
跳球,顾禹川控球,迅速往自家球框下奔去,对方球员都死死拦住他的进攻,他站定在两分球的位置,手里运着球,思考着投球的角度。
突然,在球离开他的掌舵的一刹那,齐简快速上前将其抢过,不等顾禹川反应,转身运球跑,顾禹川大步越过他,双手做着防守的姿势,齐简距离球框还有一段距离,贸然投篮只会错过这个机会,他越过顾禹川的防守,在球框侧边找准角度,起跳,手腕往下压——球进了。
全场沸腾,比赛开始的第一个球就如此精彩。
齐简稳稳落地,抬眸的瞬间撞上顾禹川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