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张陆,春妈带我四处闲逛。
原来这座宅院常住人口只有5人。
春妈是管家、曾尧是司机、另外两个女佣负责花草打理和饮食。
这座宅院还是个标准的“三进三出式“院落,方明住中间,其他人分别在后面和旁边的耳房。
方明的父母从未来过这里,春妈没说原因,却说了方明还有个哥哥,但那位哥哥基本上是独自在洛杉矶长大的。
富人的生活还真是难以想象。
我爸妈离开我哪怕只有一个礼拜,我都想他们想得要发疯。
而方明、他哥哥,他们跟自己的爸妈也许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难怪方明总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书意,书意,你想什么呢?”
听到春妈在一旁唤我的名字,我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道:“哦。没什么……那方明还挺坚强的。”
说到这,春妈一脸心疼:“阿明从小就要强,遇着再难再苦的事,他只藏在心里,明明才这么点大,老方总和夫人又不在身边,这多让人心疼啊……”
言罢,春妈竟泪眼婆娑起来。
看着春妈落泪,我一时手足无措,顿了顿,出言安慰道:“好人一定有好报的。你看,方明他学习又好,又善良,老天不会亏待他的。”
春妈闻言,立马止住了啼哭:“真的吗?对,老天爷一定不会亏待他的。”
我与春妈逛乏了,便一道往张陆的房间走去。
还没进门,就看到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约莫25岁左右的男人站在床边,他抬起张陆左胳膊瞧了瞧,又敲了敲他的腿。
这位应该就是陈医生了。
“阿明,我带书意转回来了。”
春妈一脸笑容,抬头挺胸地道。
“谢谢,请坐。”方明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引我们到沙发跟前坐下。
我一屁股坐上去,手指摩挲着皮面,懒懒道:“别说,这豪宅里的沙发手感真不错。”
那位陈医生见我进来后,就开始面露难色。
方明看了我一眼,微笑着扭头朝那位医生不假思索道:“她不算外人。”
陈医生这才缓缓开口:“你的这位朋友,近期最好不要再移动。他肋下有几处伤口比较深,虽然我已经处理好了,但频繁移动的话,伤口很容易崩开。”
方明顿了顿,诚恳道:“好。他的事还请你保密。”
“放心吧,不管是洛杉矶,还是北边,都不会知道。”
陈医生承诺道。
“谢了,陈哥。”
“阿明,滥发好心,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陈医生意味深长地笑道。
“也许吧,偶尔…也会想变一变。”
方明淡淡一笑应到。
陈医生闻声呵呵笑了,瞥了眼在沙发上吃水果的我,然后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他没事了?”我嘴里嚼着草莓,指了指张陆。
“嗯,没什么问题。”方明道。
“下午逛得还开心吗?”
方明眼底似一汪碧水,顿了顿又继续道。
他眼波流转,眼里还闪着亮晶晶的光,我竟觉得有几分温柔,忽然就被草莓呛地咳了起来。
“书意,你慢点吃啊 ”
春妈连忙递来纸巾,在我背上拍了又拍。
“我,我没事…… 刚才吃的太急了。” 我连忙擦了擦嘴,掩饰着自己又一次的心猿意马。
许是我的吃相太糟糕,春妈和方明都忍俊不禁。
“程书意…如果你觉得这儿好玩,不如明天再回去吧。”方明扬了扬嘴角,眼底里又浮现出隐隐温柔。
我本想满口答应的,但我看他竟看的出神,一时语塞:“啊…那个…那个…”
“是因为你说你爸妈明天才回来,春妈正好又想要人陪……”
方明急忙解释,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书意,你就留下吧,别走了嘛,他们都跟木头一样,我都快闷死了,求求你了……” 春妈抓着我的手臂,晃了又晃,嗲声嗲气道。
“谁说我要走了?”我脱口而出。
春妈一脸震惊,半天嘴巴都合不上。
我意识到这样满口答应,在旁人眼里实在是太不正常,又假正经地,皱皱眉,沉吟道:
“你在我家蹭住一晚,我也体验体验你的富豪生活,这才算公平嘛!”
反正爸妈明天才回来,今晚倒是可以看看这豪宅里有什么好东西,到时候分享给湘仪也是不错的。
话毕,我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便自顾自往沙发后靠去,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草莓,悠然自得。
春妈看看我,又看看方明,他兴奋地脸皮都皱在了一起。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方明脸上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连眼角、眉梢都化开了。
“阿明,时间还早呢,你带书意再去转转,我去找小莲晚上多加几个菜!咱们这家啊,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热闹了,哎呀,今天真好!”
春妈高兴地往大腿上一拍,又顺手把果盘往我身边挪了挪,一连递给方明几个眼色才离开。
方明接收到几个我不知道,但我是全看明白了。
方明站起来,礼貌着:“想去哪儿?”
“嗯。不如先去看看张陆?”我咽下嘴里的草莓,拍了拍手。
这不,机会又来了。
刚进入里屋,就看到张陆靠在床背上,神色凝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陆,你感觉怎么样了?”我扬声道。
张陆看见我和方明进来,又涩然一笑道:“我好多了,真的很感谢你们。”
他面上稍许有了些血色,脸上的肿胀也消了,眼睛狭长又深邃,是个窄面型模样,长得很有棱角。
“要谢就谢她,是她非要做好人好事。” 方明指了指我,淡淡答道。
“喂,别捣乱!” 我又白了眼方明。
张陆的眼睛转而看我,喉结微动,还没等到开口,方明又继续道:“如果不是她非要逞能,我是绝不可能与你扯上关系,要谢就谢她,我并没有想要救你。”
方明身体微微后倾,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着急要与张陆撇开关系一样,但他越装作风轻云淡我就越不信。
“你们俩不会真的认识吧?”
我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想找出点破绽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张陆的脸涨得通红,慌忙躲开了我的眼睛,又舔了舔发白的嘴唇,支支吾吾道:
“程书意,谢谢你……”
“在此之前,我和他真的不认识。” 方明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说。
瞧着方明这神色,我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了,只好借坡下驴。
便顺势拍拍方明肩膀,又探过身去拍了拍张陆,顺着他的话笑道:
“哦,是我多想了。方明,张陆,那以后我们仨也是过命的朋友了,是朋友可就要互相信任。”
方明面不改色。
张陆倒是咬了咬唇,朝我点点头,很快又低下头去。
这俩人要是没问题,就有鬼了。
“好了,走吧。别打扰他休息了。”
方明推着还在狐疑的我,离开了里屋。
吃过晚饭,我还不死心。
所以,我又找理由让方明陪我出去玩,走到湖心亭,见四下无人,黑灯瞎火,我壮着胆子堵住他的去路:“你为什么着急与张陆撇开关系?”
方明许是对我连续的纠缠难以招架,不禁皱眉:“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明明是我们俩一起救的他?”我乘胜追击。
方明从我身畔绕过,冷冷道:
“因为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别人欠我的。”
我脱口而出:“胡说,你才不是这样的。”
方明:“别以为会耍点小聪明,就以为了解我。”
我:“不喜欢别人欠你的,那为什么一再帮我?”
方明沉默了片刻,再转过身时,眼神变得冰冷,他轻声道:“帮你?不见得吧?”
那一刻,他是大家口中所说的那个‘冰山仙人’。
可他明明有那么多次,是柔软又温柔的。
他越这样,我越不信。
我瞪着他,反呛道:“怎么不算?你先是帮我出头,又陪我救张陆。这怎么不算?”
方明发出一声冷笑,冷冷道:“蔡田田那次,不管是谁,我都会站出来。雨夜那次,我只是不忍你去送死。至于留你在我家……纯粹是张陆和春妈…… ”
“够了!”
我听不下去了,如果刚刚我还心存幻想,那现在是真的清醒了。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想象中那应该是一副讥笑的模样。一想到这儿,我的胸口像被刺伤一样,很疼很疼……
我盯着他的背影,他没有回头。
那一刻我真的怀疑他的那些温柔全是我的幻觉。
我的脚像灌铅一样,后悔自己的自作多情。
不知不觉走到中厅,春妈老远就朝我喊:“你们玩的好不好呀?”
看到春妈我立刻挤出笑容,并不想被她看出什么。
“嗯,不错。”
方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这才发现他竟就跟在我身后。
春妈上来就挽着我的手,关切道:“累了吧,快去泡个热水澡,解解乏,都已经准备好啦。对了!还准备了你最爱的小草莓,跟你一样可爱! 哈哈哈”
我被他这么一逗,刚才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春妈。你最好了~”我靠在春妈肩上,亲昵道。
“豪宅的幸福体验开始喽!” 我和春妈高呼道。
方明家的浴室里也充满了金钱的味道,很精致现代的装修,与室外的古香古色格格不入。
洗漱台上摆了4、5套全新的护肤品。一看牌子,都是好东西。还有各式各样的仪器,看样子都是美容保养用的。
啧啧,春妈不愧是处处散发着妇女之友的气息,果然是很懂女生。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边摆着4、5、6个不同香型的沐浴球,也不知道有没有不同功效。切成爱心形状的草莓整整齐齐码在水晶盘里,草莓和水瓶被放在另一侧。
浴缸上有3根出水管,7、8个按钮,这有钱人的花样怎么这么多?
我挨个试了一遍,有的是出水,有的是按摩,统统玩了一遍,缸里的水都要溢出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迫不及待躺进浴缸,选了个橙黄色的球扔进水里,它咕嘟咕嘟几下,就吐着浓密的泡泡消失不见……
我玩的开心,又扔进去一红色的,绿色的…… 没一会,缸里、地上竟全是泡泡,水……
玫瑰花、甜橙、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味道,全都混在一起,一种奇怪的芬香充斥着浴室,也拼命刺激着我的鼻子:“阿嚏、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