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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闻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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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静悄悄,她隔着四方口翘首而望,愁云满目。

青山君劝她进屋,说:“比起一个门生,魏荣应该会保全义子。”

“魏丞相?他和鹰司……”

有什么关系?

思路瞬间清晰,李书音感到匪夷所思。

“鹰司乃天子亲卫,他们都被丞相控制,那……”

越想越可怕!

原以魏卿为身为御前红人,有帝王庇护。万万没想到,新帝纵容魏丞相等人到如此地步。

疯狂至极!无理至极!

“你先别急。”大伯取石灯抽屉里的白烛点燃,“有尧郎君在,鹰司不敢拿魏郎君怎样。”

“尧郎君?”

“你还不知道吧,鹰司由尧郎君筹建。现如今,鹰司内部好多管事人都和他交情颇深。”

这事儿,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堂屋正中挂了幅弥勒佛陀图,两边各坠靛青幡布。青山君把烛交给侄女,径直前去卷起画,轻按木板墙。

沉声轰鸣,右侧幡布微扬,似乎有风。

“前面路陡,仔细脚下。”他叮嘱后,消失在幡布后。

原来,堂屋后居然是条暗道,宽一丈,高七尺有余。石壁两边,十步置一盏马灯。

青山君在前引路,点灯。李书音乖乖跟紧。

“皇伯伯,魏卿为何喊尧郎君三哥?”

“相府九义子,尧郎君行三。”

“啊?尧郎君也是魏丞相的义子?”

“嗯。但他很早就离开相府了。”

祖父和大伯虽然常教她时务,但很少让她和朝中人直接接触。许多坊间传闻,都是从祥子那儿听到的。

魏丞相功绩卓卓,德高望重,可惜没有儿女福分,到花甲之年仍无一儿半女。他收养过几个孩子,多籍籍无名,不在朝中为官。

唯一一个有点儿名气的,也几乎湮灭在岁月长河里。

那个义子名叫左参,此前寂寂无闻,元嘉十九年赫然夺得殿试魁首,一鸣惊人。世人都以为他会乘东风踏仕途,怎料他却选择云游四海。

李书音曾站在乾德门城楼上,远远看过左参身着红袍打马御街,堪堪耀眼。

一个状元左参、一个御前红人魏溪亭,现在又出现一个筹建天子亲卫的尧相顾。

她恍然大悟,道:“难怪皇上既重用魏丞相,又防着魏丞相。”

原以为那些义子默默无闻,到头来才发现是自己坐井观天。

“相府九义子分散各处,鲜少往来,唯有‘铁三角’关系亲近一些。左参无心仕途周游天下,魏溪亭追随你父亲常驻边关。尧郎君……”

青山君停顿片刻,想了想。

“关于尧郎君,我至今都没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穿过开阔地,按下石壁开关,石门应声开启。燃灯后,李书音发现这儿桌椅板凳、床榻被褥、笔墨纸砚等一应俱全,粮食和水也足够撑一两日。

她没问此间陈设,心思依旧在相府义子身上。

吹灭白烛,青山君去挪开墙角的枯枝,告知隔壁石室放有恭桶。

“这儿很安全,放心住下。”

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李书音实在好奇,问:“兵部侍郎官职不低,皇伯伯委以重任,事先没调查过他?”

拿斗篷给侄女披上,青山君摇头,说:“先帝驾崩以前,我甚至从未听过尧郎君名讳,更不知他出自丞相府。”

“那您怎么觅得这号人物?”

“先帝遗诏,让我带着亲笔信,去清河郡请尧郎君,用他,信他。

他说,可以来中都继续完成先帝交代的事,但只担虚职。”

李书音咋舌:“皇爷爷给他派了什么任务?这般兴师动众,竟让您亲自去请?”

“不知。先帝临终嘱咐,除非尧郎君亲自开口,否则莫问。只要不损家国大义,他要做什么都由他去。”

驰骋疆场结束征战,执掌南凉十九年,先帝素来雷厉风行,行事果决,待人接物更是帮理不帮亲。

李书音从没见爷爷对谁如此维护。

“魏丞相知道皇爷爷看重尧郎君吗?”

“应该知道,但无法掌控。

先帝驾崩,朝中缺年轻人,魏荣向我举荐尧郎君。我顺水推舟,亲自去请,以示重视。

起先,尧郎君宁肯抗旨都不回中都。魏荣奔赴清河,他也无动于衷。后来,魏郎君去信相劝,他才答应。

那两年,魏荣特别看重他,甚至想给他冠家姓、入族谱,有意让他继承家业。

当时,他比魏郎君风光得多。

后来不知何故,突然离开相府,挂冠而去。我问不出原由,只能放他走。

没想到,今年正月,他竟奉旨来守青山。兴许,他也认为你父亲比我更适合做南凉君主吧。”

“当真是个传奇人物。”李书音注意到冠家姓一事,问,“魏卿入了丞相家的族谱?”

“没有,恰好同姓而已。”

顺手拿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她眨巴着眼睛央求伯父讲一讲魏溪亭的事。

“魏郎君啊……”

青山君倒杯茶给侄女,自己也喝了一杯。

“关于他,我倒是知道得多一些。

听闻是被尧郎君捡回相府的,彼时才七岁,只记得自己姓魏。

元嘉十五年,楚国六皇子携使臣拜访,锦州书院黎昌先生同行。带来一道策论题,邀南凉学子解答。

那道题,角度刁钻,囊括知识面广,难度很大。张榜十日,收论文千篇,皆不入黎昌先生之眼。

南凉颜面即将扫地,情况窘迫。

这时候,翰林博士呈上一篇文章。黎昌先生看后,大为赞叹。

龙颜大悦,亲自召见。

百官在朝,外使在列,都想看看写出惊世文章之人到底是谁。

当看见谒见者是个十五岁的小娃娃,楚国皇子怀疑我们糊弄,当即请先生出题。魏郎君对答如流,见解深刻,令人折服。

黎昌先生甚至当场请求,希望能将他带去锦州书院培养。”

“皇爷爷惜才如命,才不会放魏卿走呢。”

青山君喜眉笑眼,表示认同。

“魏郎君当即婉拒楚国先生好意,说南凉亦有学识渊博的前辈,自己穷尽一生都只能学个皮毛。愿假以时日,能以学者之名,赴锦州书院交流。”

“锦州书院是天下三大学府之一,黎昌先生更是学富五车。能得黎昌先生青眼,魏卿肯定声名鹊起了。”

“时至今日,魏郎君在楚国的名声依然响亮嘞。”

李书音暗道,他果真很优秀。

“先帝属意,意欲树人,但魏郎君志不在朝堂,惟愿横刀立马戍边卫国。

此前,他已追随你父亲几年,于行军打仗诸事很精通,尤其对城防颇有建树。松县守卫战取得胜利,魏郎君功不可没。”

小时候上课,夫子讲时务,曾说起此战役。松县以少胜多,可谓是南凉抗击敌人的得意之作。

但李书音很确定,从未听过魏溪亭和松县之战有关。

“元嘉十六年,岁冬,北燕联合河鼓、朔方等部大举南下,左攻清河、右击望郡。敌军来势汹汹,晋州兵分两路予以增援。

不料,此为敌人调虎离山之计。

晋州守军前脚刚走,北燕精锐直取晋州东北门户——松县!松县危在旦夕。”

“皇伯伯,我始终好奇。松县城外有两三里的宽阔地,且阔地北面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北燕为什么要兵行险着,去攻松县呢?”

“正因为占据地利,在这之前,我们对松县的城防极其自负。敌人以此为突破口,要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魏郎君早已加固松县城防。

听说,他初到晋州,就向你父亲提议,要加固松县。当时你父亲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没必要。

他三番五次地劝谏,终于得到机会,亲自前往松县。在那儿一待,就是整整五年。

松县守卫战打响,主将林博山依据地利之便、城防之固,把北燕铁骑挡在城外。鏖战三日,等来援军,解了松县之困。

论功行赏,你父亲要把魏郎君的名,报到中都,他却请求把这成绩抹去,不愿登高。

你父亲来信问我该当如何。

联想到此前他曾婉拒先帝好意,而今又不慕名利。我想,他大概真的不喜欢入仕为官吧。劝你父亲遵从他的意愿。”

啧啧两声,李书音说:“老天爷追着喂饭他都不吃,真是个怪人。”

“忠义之士不事二主。你父亲于他有知遇之恩,他不会轻易走的。”

“他如果早知道晋王有一天会侵入中都谋权篡/位,不知道还会不会那么死心塌地地追随。”

青山君说,各事其主罢了。中秋宴之变后,正因魏溪亭斡旋,承德旧臣才安然无恙。

“你父亲把他当半个儿子教养,你母亲生前也将他视如己出。凭着这份情,我想,他会保护好你的。”

但魏溪亭如今自身难保……

李书音惆怅,喃喃自语:“魏丞相肯定生气,会放过他么?”

“阿音,你相信他吗?”青山君嘴角带笑,泰然自若。

侄女当局者迷,不解大伯所言究竟何意。

见状,青山君打个比方。

“尧三郎是刀,魏七郎是水。刀刚不折,水柔不断。

魏荣伪善,相府好比狼窟,掉进去,要么死,要么成凶狠的狼。魏郎君曾在那个地方生活五年,练就一身本领,岂会是个简单人物?

恶劣环境下,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由此可见,他对自己极其严苛、极其克制。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怎么做才能达成目标。能屈能伸,无畏无惧。”

听罢,李书音深以为然。

和魏溪亭接触这几次,无论境况怎般凶险,他好像都胸有成竹。仿佛在下一局江山为盘、苍生为子的棋。

这次,他也能安然无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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