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抒好和江呈澍的事儿没能瞒住身边好友太久，就算祝抒好为了自己的面子扭扭捏捏地没像以前那样大大方方地公开，但两人时常腻歪在一起，明眼人都看得分明。

许风绪在知道祝抒好信誓旦旦说完绝不再理会江呈澍后又和人在一起了，嘴里那句“没骨气“差点脱口而出。

但事已至此，许风绪总不好在祝抒好面前一直唱衰，只有纪臣那群狐朋狗友还在调笑说这回准备谈多久。

祝抒好是个没定性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聊天时顺口而来，自然没注意到祝抒好身后多出来的目前那位“正宫”。

江呈澍早上收到祝抒好的抱怨，说自己不小心赖了床，结果去食堂抢爱吃的红豆小饼太晚了没抢到。要再等一轮的时候已经快赶不及上课了，于是就干脆饿着肚子去了教室。

他看到消息，正好要和孔一帆去吃早餐，于是就默不作声地替祝抒好买了红豆小饼，掐着下课休息的点找来了。

祝抒好的课表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祝抒好就主动发给了江呈澍，还特意粘着他半开玩笑地说，让他有空来找自己。

祝抒好话语里那副恨不得整天挂在江呈澍身边的依赖感让江呈澍勉强有一阵的心安，他享受着这种感觉，但面上不显。

“咒我啊？我现在喜欢得紧呢，别在我面前提分开这种晦气事。”祝抒好听到旁边的人接在纪臣后面打起了赌，有人说一个月，又有人说三个月的。他听了之后瞪了过去，却没有半分怒容，笑着指着那人骂，“真是不见得我好。”

“就是，要我说啊，江呈澍看上去也比于遥长得更带劲儿点，怎么说我们好这次也得三个月打底。”

祝抒好不轻不重拍了下身边人的后背，笑意更深：“滚啊，什么带不带劲的，那是我男朋友。”

那人捉住祝抒好的手，往旁边躲了一下：“错了错了，奇了，第一次见你说都不让说了……”

纪臣也附和了一句：“你自己要嘴贱，你觉得人家男朋友带不带劲有什么用，还得看祝抒好觉得，是吧？”

周星然低头坐在祝抒好旁边，手里翻着书页却偷偷听着，捏着页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随后余光见到前排倏忽出现的江呈澍。

他抬起头和没什么表情的江呈澍对上一眼，身旁的人还毫不知情地夸夸其谈，周星然咳嗽几声，脚下迅速地踢向了祝抒好的翻凳。

祝抒好是背着黑板和身后的纪臣一堆人在聊天，所以还不知晓江呈澍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而其他人要么是在课间都没太注意多出来的人，要么压根没反应过来那张脸是江呈澍。

周星然这么一踢，祝抒好还以为是吵到人家温书了，立刻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往纪臣的桌子上趴了趴，看样子是想小点声继续聊的意思。

江呈澍拎着红豆小饼和豆奶，见着祝抒好的头都要和纪臣碰在一起了，终于忍不住出了声，带了点不容忽视的压迫：“祝抒好。”

纪臣还在起哄祝抒好让他把江呈澍拉出来给大家瞧瞧，毕竟医学院的高岭之花，他们也都想看看祝抒好是怎么把人追到手的。

祝抒好一听到昨晚上深夜还在自己耳机里道着“晚安”的声音，笑容立马凝固在了脸上。

他想起早上给江呈澍发的消息，因为知道江呈澍几乎一周无休地泡在实验室里，每天醒得也比较早，有时候祝抒好还让江呈澍打电话催自己起床，美名其曰听到男朋友的声音比较有动力。所以当江呈澍早上可能因为在忙都没有及时回消息时，祝抒好还有些郁闷，但这种郁闷在和朋友们课间开聊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纪臣率先认出来了江呈澍，有一瞬间的尴尬，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把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他见祝抒好眼底也有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慌里慌张，拍了拍祝抒好的手，挤眉弄眼：“诶，你男朋友来咯。”

祝抒好忙地在胸口前挥了挥手，大家都做鸟兽散。

“你怎么来啦。”祝抒好挂上自认为灿烂的笑容，回过头站了起来，抱住了江呈澍的手臂，把人从后门带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因为是艺术学院的教学楼，不远处就是舞房，江呈澍第一次来不相干的院系教学楼，便多看了两眼。

正好有一队穿着青色的舞裙的姑娘从舞房里出来，领头的女孩和祝抒好相识，是同届的民族舞专业的。

祝抒好知道她们近期是在准备桃李杯的赛事，打照面的时候便打了个招呼，结束后回过头又见江呈澍刚收回来的目光，这一看倒让祝抒好有些生了气。

“你男朋友在你面前，你在乱看什么？”

祝抒好有时候不讲道理起来也是格外的胡搅蛮缠，他没好气地拉过江呈澍的手，没忘记之前因为孟寻安的事两人冷战了大半个月。

江呈澍瞧见那纱裙，想的却是去年在开学季，在学校中心广场上演的那出白蛇传，里面的小青便是祝抒好扮的相。

他把手上拿了许久的早餐递给了祝抒好，面不改色地说：“我见你之前也有穿过。”

祝抒好这才发现江呈澍千里迢迢给他带了红豆小饼，一时之间哑口无声，连想挑事的气焰都消了，干巴巴地接过，没过脑子地回了一句：“我的专业也是有学跳舞的。”

他捏了捏尚热的红豆小饼，想起在教室里和纪臣他们开的玩笑，也不知道江呈澍有没有听到，一瞬间又怯怯了不少。

江呈澍没答话，斜眼看了身边的祝抒好一眼：“刚才和朋友聊得很开心。”

他一点都没有反问和问责的意思，而是在平铺直叙地说一件事实。

祝抒好咬着红豆馅，心沉了一下。

“我那是……随便聊聊的。”祝抒好咽了咽，头没完全抬起来，眼神却时时刻刻地放在江呈澍身上，“他们……有时候就挺爱乱说话的，烦起来我也讨厌他们，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什么是不好听的话？”江呈澍替祝抒好把豆奶用吸管戳开了递过去，“是那句‘准备和江呈澍谈多久’还是‘我赌一个月’，还是那句‘和于遥比江呈澍怎么着也要三个月起步的’？”

祝抒好握着豆奶四四方方的盒子，指尖在上面刮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呈澍来得那么早，把这些混球话也听进去了……

哪怕祝抒好知道自己每段感情都谈不长，但他也从未阻止过他身边的朋友对他恋爱时间的打赌，无非就是个消遣。

但此时他很明显地感觉到江呈澍很不爽，特别是在说“三个月起步”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道出来的。

“你不要生气……”祝抒好腾出一只手去牵江呈澍，指腹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柔柔地搓着，“是我不好，我等下就去凶他们，以后不会有人再乱开我们玩笑的。”

江呈澍任由祝抒好的手来回摩挲，几乎是要靠忍才能遏制住对他的渴望。

其实他在意的并不只是这个，还有他现在祝抒好身后那么久，不仅祝抒好一无所知，他身边的朋友更是茫然不觉，直到周星然第一个发现了他。

还是和他有过争执和较劲的周星然。

想到这江呈澍就控制不住，反手包住了祝抒好的手掌，把人扯到自己身边，想起纪臣拍过祝抒好的手，他就顺着记忆里纪臣碰过的地方擦了擦：“你的朋友，都不认识我。”

祝抒好顺势半靠在江呈澍身上，想起之前江呈澍请许风绪和周星然一起去吃饭那天晚上，他在包间外说，他只有在和男朋友确认交往之后才会把人带去见朋友吃饭。

以往这时候祝抒好早就会把男朋友带出去见见了，但他和江呈澍托许风绪的福，已经在朋友间传成祝抒好吃回头草的“真香”行为了。祝抒好还不想丢脸，于是和朋友吃饭这件事就一直拖。

“这不是……在一起没多久吗？”祝抒情吸了一口豆奶，找着借口说辞，“我想着我们感情稳定点，再介绍你给他们认识也不迟呀。”

江呈澍握着祝抒好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还不稳定，也不迟。

这几个字眼就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处。

江呈澍去勾祝抒好的手指，强硬地将自己的五指挤入缝隙，要与人十指紧扣。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纵容着祝抒好的话：“什么时候才能算稳定？”

祝抒好噎了一下，这个问题也把他难住了。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概念。

江呈澍不想看到祝抒好在这件事上迟钝逃避的样子，他用力地捏了捏手：“说话。”

祝抒好感觉到手上有些疼了，他不舒服地拽了拽，而江呈澍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快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固执地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无奈之下，祝抒好口不择言地回他：“就……就再过一周吧，下周不是我生日么，那时候吧。”

“嗯。”

江呈澍应了一声，手上的力度松了些，那模样瞧着也不再步步紧逼了，祝抒好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江呈澍竟然这么在意这件事。

但祝抒好终究是觉得自己有不对之处，不想看到江呈澍总皱着眉，他从袋子里挪上来一块全新的红豆小饼递到江呈澍嘴边，想让他吃点甜的换换心情：“谢谢我亲爱的男朋友大老远过来给我送早餐，现在荣幸地由我喂给你，张嘴——”

江呈澍睨了他一眼，祝抒好惯会知道如何讨好他的。

他瞥了眼那块红豆小饼，却转头咬住了旁边那块带着咬痕的半块。

“那……”

“是我吃的”还没完全说出口，祝抒好就听到江呈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太甜了”。

祝抒好红了耳朵，负气地拿回红豆小饼。

“爱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