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赵氏的应准,阿彩这才跟着那自称是沈老夫人跟前侍女,她自称可唤她莲河,走向了那位老夫人。
见着沈老夫人,阿彩愣神,很快又反应过来,朝着沈老夫人行礼,“阿彩见过沈老夫人。”好巧不巧,这位老夫人就是前些日子,她去寺庙祭拜她母亲时碰见的老夫人。
她当时不知老夫人身份,却不曾想对方知道了她。
沈老夫人笑着朝她招手,“好孩子,快过来坐。”
“是。”阿彩没有推辞,走到沈老夫人旁边的座位坐下,她实在不知道这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夫人为何
要见她。
第二回看见眼前的小姑娘,沈老夫人心下很是满意,上回寺庙一别,她心里就起了意,叫人去打听了小姑娘的家世和家风。
这一打听,她倒真的很是满意,“方才我还以为看错了,不想真是你。”
“可见是缘分。”
阿彩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晚辈也不曾想到还能在此碰见您,之前晚辈不知您身份,失了礼数,还请您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上回我也不曾自报家门,还打扰你祭拜亲人。”
“不用如此拘谨。”
沈老夫人挥退了两旁,叫她凑近些,小声问,“今日此处有不少好儿郎,你伯娘可是带你来相看的?”
头一回见面,沈老夫人就问出了这般私密之人,其实有些不妥。
阿彩心下却知老夫人是将她上回说的那些话全给听进去了。
有好些话,她能说给她亲娘听,却无法说给她伯娘听,难得碰见了知道她心思的长辈,虽然才见第二次,可对方也很是平易近人,没有长辈架子,她轻轻点头,眉眼略带出了些烦恼。
沈老夫人又问,“那你可有相中谁?”
阿彩也不瞒着,“只要我伯娘能相中就好了。”
她相看谁不是一样呢?
沈老夫人心中稍定,笑问,“我也有一个孙儿,至今尚未婚配,若是你没有相中别人,考虑考虑他如何?”
阿彩还真没想过这位才见第二面的老夫人,也在她的婚事操心。
她是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心。
却听沈老夫人说,“我那孙儿比你大上三岁,自幼是我一手带大,模样生得不算差,为人也很正派,如今在御前当差,整日里忙着不着家,我一个人在家,日子过的无趣。”
沈老夫人还说些什么,阿彩却是没怎么听进去了,她就听见了那句‘整日忙着不着家。’
等马球赛结束,阿彩挽着赵氏的手往她们家的马车走去,远远地瞧见沈老夫人的车驾离去,赵氏这才问,“你何时与沈老夫人相识的,我怎么不知?”
阿彩说了实话,“上回我去寺庙给娘上香时,碰见了老夫人,说了两句话,那时我还不知道她身份。”
“今日刚巧碰见,所以老夫人叫我去说说话。”
“是嘛,那位老夫人倒是不常出门,我们家倒是不曾同沈公府有走动。”赵氏听出了岔子来,只不经意说着,“不过他们家人丁单薄,如今就只有沈老夫人和她的孙子。”
“也不知那位沈公子有无婚配。”
阿彩还没想好怎么说,难不成她要要告诉伯娘,她对自己的婚事已有了主意。
那位沈家公子,她可还没见过,要如何告诉她伯娘,她相中了对方?
沈老夫人没有立刻就让媒人上门说亲,只过了一段时日,递了请帖,宴请上官家的女眷去西山赏花,也不止是宴请了她们一家,自然还有别人家。
赵氏收了请帖,心中就猜测沈老夫人是相中了他们家阿彩。
只是那位沈家郎君,她是有所耳闻的。
要论家世,沈家有世袭的爵位,沈老夫人又受当今陛下敬重,沈家郎君自小就是天子眼前长大。家里也就只有祖母与他二人,倒是少了许多矛盾。
要论人才,她夫君是见过沈家郎君的,身材高大,模样生得也不差,如今在北镇抚司任职,那是个实差,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可要论名声,却不大好,北镇抚司审讯手段颇为冷酷无情。
可沈老夫人却是不错,嫁女可不止是要看郎君如何,还得看家中长辈如何。
说个不大中听的话,进了沈家的门就没有婆婆的压制,对于有姑娘的人家来说,是好事。
一来一去,沈老夫人在短短半年内,办了好几场赏花宴,场场都请了上官家的女眷,这一回,沈老夫人特意叫了她孙儿回府,虽不曾刻意介绍,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有相看的意思。
果不其然,等这场赏花宴结束时,沈老夫人就单独留下赵氏说了一会儿话。
阿彩带着弟弟妹妹们走在桃花林里,她将小妹放下,摘了一点桃花,点缀在草环上,给小妹戴上。
一回头就见有个陌生青年朝她走过来。
两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回想起来,她和沈昭两年半加起来说过的话,还没有如今一日多。
推开沈昭执意要给她眼睛上药的手,推了半天没推动,气恼,“不用你好心给我涂药,反正你心里也在嫌弃我麻烦。”
沈昭上好药,才松开手,“也总好过夫人大半夜绑架我的手段。”
“夫人,我说的可对?”
“谁能绑得了堂堂沈千户呀。”提到这件事,阿彩更来气,没绑得了人不说,还叫沈昭嘲讽了她连绑人都不会。
哪个好人家的姑娘学过?
沈昭没接话,只问,“还难受吗?”
见阿彩不搭腔,沈昭点了点那封和离书,“夫人不想与我和离,也不想和我和好,这可不算讲道理。”
阿彩直觉不对,和离的事情也不是她提出来的,和不和好,分明就是沈昭挑起的争吵,怎么沈昭还敢面色不改将错都推给她?
她笑了笑,皮笑肉不笑,“夫君当真是会推卸责任,和离书也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突然拿出来的吓人的,我与夫君一直都没好过,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和好呢?”
沈昭拿起那张和离书,“夫人当真不同意和离?”
“夫君这么会欺负人,还问我做什么,你直接拿着这封和离书去找祖母讲,我可不拦着你。”阿彩稳坐如山。
“夫君自便吧。”
倒是伶牙俐齿的,难骗的很。沈昭嗤笑了一声,卷起和离书,“你当真不要,我就把它烧了,日后,夫人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夫君才是可别后悔,这可不是你最后的机会。”
阿彩一边说着,一边眼睁睁看着那封和离书叫火舌一卷,化作了灰烬。
“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沈昭神色淡然,胸有成竹。
最好是,阿彩端茶喝了一口。
二人相对无言,半晌沈昭开口,“绑架九儿的人选,你我心中都有猜疑的人选,我想,应该是同一个人。”
阿彩也不再绕圈子,“兆临公主,她喜欢你。”
“对吗?””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前,不能完全肯定是她。”沈昭微皱眉,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肆意妄为的,绑走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童,除了兆临公主,他想不到还有谁。
“证据,若是要证据,是有的。”阿彩抿了抿唇,重新说回了他们本该讨论的话题。
“还有第三个嫌疑人,照顾小皇子的宫女,她定期要入宫……”
二人商议了半个时辰。
阿彩就给惠州去了一封信。
沈昭趁夜去了一趟兆临公主府。
他夫人说对了一件事,兆临喜欢他,分明她们之前都没有交集,她却能一次就猜中这一点。
兆临喜欢他这件事情,大抵是好几年前,陛下有意为他们二人指婚。
他对婚姻之事无感,对兆临公主更没有喜欢的意思,甚至,他潜意识里是厌恶对方的。
他祖母也是这个意思,不愿与陛下结成亲家,是以那几年一直推脱。
直到有一年,他祖母心事重重的去上香,那日他下了值得空就去寺庙接她,不想遇见祖母,祖母却是笑容满面,不见去时的烦恼。
不过,他没有多问。
倒是沈老夫人自己开了口,“我今日偶遇了一位小姑娘,她很是有趣。”
“年岁不大,正是议亲的年纪。”
他不是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却道:“祖母若是喜欢,下次遇见她,可将她收做义女。”
沈老夫人轻瞥他一眼,“她若是我义女,那你见着她,可就得称她一声姑母,她可比你还小上几岁。”
沈昭点头答应,“也不是不行。”
她这孙儿,旁人都以为他早已经成了个顶天立地,心思沉稳不苟言笑的大男子,这话就该让旁人来听听看有多么不着调。
“比起收做义女,我更像听她叫我一声祖母。”
沈昭没放在心上,又过半月,他忽而就听说祖母要办赏花宴,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
他刚一回家,就听祖母提起,这是专门请那小姑娘一家上门来做客的,叫他那日无事就留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他当面答应,转头就因公迫不得已离京半月。
等他回来,他祖母淡然一笑,又说,“春日宴过了,还有夏日宴,夏日百花开的很好,特别是今年桃花宴开的最好。”
“阿彩那孩子可真好,上回见我咳嗽,前几日就送了枇杷膏给我,我想着怎得也得请她赏一赏桃花。”
作者有话要说:沈小虎:论祖母的义女成了我老婆这件事(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