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建议值得思考,表面上平静无事的霍格沃兹也值得让人绷紧精神。随着复活节临近,越来越渴望力量的斯图亚特耳中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了。
这一天他终于听到了自然精灵清晰的耳语,他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出了城堡,径自前往禁林。
说起来可能很奇怪,但这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么做的。
他的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往前走,继续往前走。”
前方似乎有什么人在等着他。
来到禁林的边缘,斯图亚特停住了脚步,那个声音的示意到这里就停止了。他正四处寻找着,一个发着光,比萤火虫大那么一号的虫子突然凭空出现。
“嘿,我在这儿!”
斯图亚特的耳朵并没有听到声音,这句话是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来的。
同时随着它的脸凑上来,斯图亚特也发现他果然和之前梦到过的一样丑陋!
“噢,小巫师,别这样粗鲁。”
好家伙,他还知道抗议。它居然能够听到他的心声?
感受着指尖刚才温暖柔软的触感,斯图亚特确定了它是无害的。
“你是什么?”
这小东西大言不惭,“我是生命树的精灵。”
斯图亚特的脸都皱成了一团,“精灵?生命树?”
传说中的生命树还活着吗?
“你想看吗?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这个长着翅膀的小家伙欢喜的抱住斯图亚特的手指,一阵天旋地转,在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前,斯图亚特被小精灵用类似幻影移形的魔法带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被惊到的斯图亚特在还没站稳的第一时间里就掏出了魔杖,“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这里是哪里?”
他张望着,却什么也看不见。簌簌寒风让他汗毛倒竖,他闻着发咸的味道,肯定自己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你害怕吗?那我先亮起来。”精灵没有回答斯图亚特的问题,它只是憋着劲儿,让自己屁股上的尾灯更亮了一些。
现在,斯图亚特能看清楚这是个岩洞了。
可他不想待在这儿。斯图亚特用魔杖指着精灵说:“别想糊弄我,告诉我这里是哪里,不然就送我回去。”
“不要这么紧张,小巫师,我们都是自然之子,我绝对不会害你的,”精灵忽闪着翅膀,它用身体撞歪魔杖杖尖,飞到斯图亚特的肩膀处,“你在梦里来过这里,你忘记了吗?”
斯图亚特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说,这里是魔法之源?”
“是的,”小精灵叹了口气,“已经荒废很久的魔法之源,只能被称作遗址了。不幸的是,几年前这里还被一个强大的黑巫师糟蹋了。”
小精灵觉得不会有巫师能拒绝魔法之源的魅力,“现在你愿意跟我往前面看看了吗?”
斯图亚特思考后,提出一个要求,“除非你不再窥探我的思想。”
“好吧,”精灵答应得勉为其难,“我其实也只是想更了解你一些。”
斯图亚特用魔杖比划了一下,他命令它,“你在前面带路。”
“噢,当然。”小精灵不疑有他,它扑腾着翅膀,快活的飞在前面,“注意脚下,这里受到海风侵蚀,不太好走。”
“这里是在海边。”
“是的。”
斯图亚特问它,“这世上有很多魔法之源吗?”
小精灵回答:“以前是,但是现在大部分都荒废了,少数还在的也失去了再生能力,或许在后来的某一天就会枯竭。”
“是你在梦里呼唤我?”
“当然,不过除了我还有别的精灵,你的出现让大家都很兴奋,大家都想寻求你的帮助。”
斯图亚特敏锐的在心里强调了“帮助”这个词。
接下来他没再说话,因为路并不好走,小精灵身体能照亮的地方也极其有限。直到滑下一个斜坡,险些摔倒的斯图亚特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举起魔杖,“Lumos.”
被附加上荧光咒的魔杖杖头的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于是斯图亚特也看清楚了面前诡异的一切: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黑湖边上,湖大的令人辨认不出远处的湖岸,并且这个洞穴也高的见不到顶。湖面上飘着薄雾,入眼之处没有任何生物,一切都是那样的死气沉沉。
“谢谢你小巫师,我好久没有看清过这里了,”小精灵回头向他道谢,顺便感慨:“以前这里不是这样,你可以对比你梦里的场景。”
斯图亚特猜到了一些原因,“是生命之树的死亡造成的吗?”
小精灵补充,“还有那个邪恶的黑巫师。他在这里镌刻了很多诅咒符文,举行了黑暗仪式。他注意不到我们,所以他也想象不到他的邪恶法术害死了多少像我一样的精灵。不过没关系,我就算不知道他是谁我也相信自然会惩罚他的,他绝对已经遭到报应了。”
它最后平静的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随着烟雾飘动,斯图亚特看到了黑湖中心有个小岛,“我们要去那个岛上?”
“是的。因为黑巫师的邪恶魔法,巫师在这里无法使用幻影移形,但是我不是巫师。”
精灵落在斯图亚特的肩膀上,眨眼间,斯图亚特眼前的景象就变了大样。
他被小精灵带到了黑湖中心,在一颗枯死的巨树下。
斯图亚特抬头仰望着头顶已经碳化了一半的巨树枯枝,他无法想象这棵大树曾经滋养保护了多少生命。他沉迷其中,刚要有所领悟,就被小精灵的声音惊醒。
“你看这儿。”
斯图亚特也不恼,他举着魔杖走过去,赫然发现小精灵停留在一具又黑又瘦的人类躯体上。
感受到那人身上的死气,他皱起了眉,“不敢置信,你费了那么大劲,就是为了带我看一个死人?”
小精灵辩解,“他还没死,他只是中了毒。我给他吃下了最后一片生命树的叶子,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它扇动着翅膀,落到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有些哀伤又有些依恋的说:“可惜那片叶子不够新鲜,上面并没有多少魔力,最多到明年夏天,如果还没有人能给他解毒,他就真的死了。”
它救了一个人,却没完全救活,这确实是一件很悲伤的事。
斯图亚特轻声问:“他是谁?”
小精灵的声音带着哭腔,“一个可怜的年轻巫师。”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只听到一个家养小精灵叫他小主人。”
“是他把这里变成这样的?”
“当然不。我说了,那是一个邪恶的黑巫师干的。而他,他是一个勇敢的人,他是一个正义的好人。”
小精灵飞起来,它朝斯图亚特扑过来,它的声音里满是哀求,它着急又熟稔的说:“求求你了斯图亚特,救救他吧,这个年轻人有着纯洁的灵魂,他不该那么早就前往死亡之地。”
它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哀求不够份量,它又往上飞了飞,停在生命树靠下方一截细长的枝条上说:“这是生命树的最后一段有生命力的枝桠,等到明年夏天,不论这个年轻人是死是活,我都会把这段枝桠送给你。你应该感受得到自从你造成魔法风暴之后,你手中的魔杖就不适合你了,你继续使用它可能会被它带着走向一条不适合你的路。你需要一根新的魔杖,你可以用这段枝桠作为魔杖材料。”
好极了,这个小精灵或许在人类世界混迹过,它还知道给我好处。
生命树做的魔杖呀,那确实充满了吸引力。
但斯图亚特仍有些谨慎,“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巫师。”
小精灵才不糊涂,“所以你可以去寻求更多强大巫师们的帮助。”
它说出一个斯图亚特无法拒绝的事实,“只有你感受得到我们这些元素精灵,除了你我也不能再求助于别人。”
斯图亚特最后向它确认:“他真是一个好人?”
小精灵大声说:“我用生命树保证。”
斯图亚特看着已经完全枯死的生命树,叹了口气。
“我尽量吧。”
他把魔杖叼在嘴里,走过去小心的把手放到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上。
刺骨的寒冷发疯一样的往斯图亚特的骨髓里钻。
斯图亚特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把魔杖从嘴里拿开,“我们得带他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他休养。”
精灵搓着手,一脸的期待,“当然,你要去哪儿?我可以送你过去。”
斯图亚特有些怀疑的看着它,“霍格莫德村,我家,你知道地方吗?”
……
在贝利眼里,斯图亚特是突然出现的。他瘦小的身躯还背着一个成年人。
他忍不住惊呼,“小主人——”
他的妻子凯蒂和儿子诺克从楼梯下出来,看到他也要惊呼。
斯图亚特赶紧打断他们,“嘘,小声一点,我是秘密回来的。”
贝利赶紧捂住嘴,“贝利知道。”
斯图亚特拉了拉背上要滑下去的人,闷着头费劲的把他背上了楼。
他把他带去了自己的房间,让他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闹出的动静让他盥洗室里的镜子大喊起来,“邋遢精!小邋遢精斯图亚特回来了——”
斯图亚特一抬头,又看到妈妈的画像出现在窗边的相框里,“斯图宝贝,你带了朋友回来。”
“是的,妈妈。”斯图亚特回答完就回头大喊:“闭嘴,你再叫唤我就把水泼到你脸上。”
跟着一起上来的诺克兴奋的跳了起来,“诺克可以帮小主人出气。”
伊莎贝尔的画像慈爱的看着他,“别太粗鲁,甜心,镜子宝宝没有恶意。”
斯图亚特乖巧的认错,“我知道的,妈妈,他只是太吵了——不用去了,诺克。”
另一边,斯图亚特爸爸雷蒙德的画像伸长脖子打量着床上的年轻人,“这是谁,斯图亚特?”
“一个可怜人,”斯图亚特正好想问:“爸爸,你认识他吗?”
雷蒙德砸吧了一下嘴,“我得说,很眼熟,是吧亲爱的?”
“确实很眼熟,”伊莎贝尔也思考起来,“嗯,黑头发……”
斯图亚特拂开年轻人落在脸上的头发,又摸了摸他半干潮湿的上衣,“他需要干净的衣裳,爸爸,我可以让他穿您的衣服吗?”
雷蒙德大方的说:“当然了,宝贝,那些东西现在都是你的财产。”
贝利立马抢了这个活计:“贝利马上去拿过来。”
趁着这个机会,斯图亚特想先帮他把衣服脱掉。
或许他还需要擦拭一下身体。
斯图亚特解开他的扣子,在凯蒂的帮助下将年轻人扶了起来,然后脱掉他的全部上衣。
突然,雷蒙德大喊起来,“噢——是黑魔标记!”
斯图亚特一愣,他赶紧把年轻人放倒在床上,在他的左手胳膊上发现了一个小矮妖组成的图形。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由无数碧绿色的星星般的东西组成,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舌头,并且还在蠕动。
伊莎贝尔也不可思议的说:“梅林啊,宝贝,你带了一个食死徒回来。”
斯图亚特咽下口水湿润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喉咙,“有人告诉我说他是个善良的好人。”
雷蒙德拼命的摇着头,“不不不,他可是食死徒,有黑魔标记的人怎么会是善良的好人呢——等等,我记起来他是谁了!”
伊莎贝尔捂住嘴,“亲爱的,我也想起来了,不过我想让你说。”
“好的亲爱的,你知道一位父亲总得在他的儿子面前有点见识。咳——”雷蒙德清了清嗓子,在看见儿子期待的目光之后他也不卖关子了,“雷古勒斯·布莱克。宝贝,这是布莱克家的小儿子,他确确实实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食死徒。”
斯图亚特问:“他和西里斯·布莱克是什么关系?”
伊莎贝尔说:“他们是兄弟。”
斯图亚特这回是真的没有想到。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仔仔细细的看着雷古勒斯年轻的脸庞。
他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雷古勒斯为什么会出现在生命之源?精灵说,生命之源几年前被一个邪恶的黑巫师毁了,而雷古勒斯随后就出现在那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有一些地方不对劲,比如说,几年前那个黑巫师在那里举行仪式是在做什么,而雷古勒斯出现在那里又是因为什么,这两者精灵都没有跟他说清楚。
深思熟虑之后,斯图亚特做出决定,“我想让他暂时住在家里,爸爸妈妈。”
雷蒙德和伊莎贝尔对视一眼,他们决定,“可以,但是这个房间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进来。”
斯图亚特低下了头,他如今就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爸爸妈妈。”
伊莎贝尔的心都要化了,“不用道歉,我的小太阳,我们只是尊重你的选择。”
雷蒙德也说:“我们这样做也是尊重你的隐私,还有你的这位朋友。我们当然也有自己的坚持,尽管我们已经死去。”
斯图亚特如何不清楚呢?
“我知道的,爸爸妈妈。”
伊莎贝尔叮嘱他:“你要一直正直善良,好吗,宝贝?”
斯图亚特保证,“我会的。”
伊莎贝尔突然哭了出来,“真想亲亲你,宝贝。可怜的孩子,你那么小就没了妈妈。”
雷蒙德也泪目了,他抱住妻子,“别哭了,亲爱的,你会让斯图亚特也跟着难受的。”
家养小精灵们也哭了起来。
“可怜的斯图亚特小主人。”
在一片呜咽声中,这两位画像离开了房间。
精灵落在斯图亚特的肩膀上,它也在擦眼泪,“你也是一个好孩子,小巫师。”
斯图亚特冷笑,他现在正是一肚子气呢。他才不会为这个小家伙的真情流露感到窝心,他先把两个家养小精灵赶出去,然后厉声恐吓它,“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就砍了那颗半死不活的生命树,我还要烧了它!”
小精灵愣了一下,过大的情绪落差让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它确确实实理解斯图亚特刚才的话,它立马尖叫道,“你不能这样!”
斯图亚特冷酷的说:“你不诚实就会造成这种后果,你明白吗?”
它大声争辩,所有的翅膀都炸开了,“我保证我没有说谎!”
可怜的小精灵,第一次与小巫师接触就被斯图亚特吓哭了。
谁叫它保护的人令爸爸妈妈伤心了呢?
斯图亚特才不会怜悯它,“我不相信你的保证了,我已经知道你隐瞒了我什么。”
“我没有瞒你——”
“还在嘴硬。你明明知道他叫雷古勒斯·布莱克!”
“我不知道!”
“好的,你不知道,那你肯定知道他去那里是干什么的!”
小精灵瞬间接不上话来,它翅膀扇动的频率都变小了。
看着它心虚的样子斯图亚特如何还不明白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他继续逼它:“还有那个邪恶的黑巫师,他对生命之源做的事你也不肯告诉我。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你还想让我帮你?”
小精灵紧张得语无伦次,“我……我觉得那会让你好奇,会让你做出傻事。”
“所以你真把我当成傻子。”
“可是小巫师,我都是为了你好呀。”
斯图亚特脸上浮现出一丝憎恶,“我最讨厌别人这样对我,我是一个有思想的人,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所谓的对我好都只是你们的一厢情愿,你们费尽心机隐瞒,还不如把真相告诉我。你不愿意说,就把他带回去。”
斯图亚特说完就拉起了雷古勒斯的手,眼看着他真的要把他赶出去,精灵着急的脱口而出,“黑巫师在那里藏了东西。我没让你发现,其实树后面有个石台,那个石台是个机关,需要把机关口的毒药喝完才能打开,取出黑巫师藏在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装着一瓣灵魂的一个挂坠盒。”
看着斯图亚特听完这句话就陷入了沉思,小精灵赶紧落在他的手上,把他拉着雷古勒斯的手掰开。
斯图亚特也不在意它的动作,他主动收回手,继续问:“雷古勒斯后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精灵艰难的回忆着那一段并不美好的记忆,“他把那个真挂坠盒取出来,让他的家养小精灵带走了,他放了一个假的进去。挂坠盒对黑巫师很重要,雷古勒斯那样做是想击败黑巫师。”
斯图亚特皱着眉问:“他没让家养小精灵喝下毒药,而是自己喝了?”
“是的,”担心斯图亚特不信,精灵继续说:“那个毒药会让人失去理智,雷古勒斯后面一直在忏悔,他说他做错了事,他很痛苦,他喊着妈妈。你知道吗?他那时候已经喝了好多黑湖里的水,他被阴尸拖进湖里了,我费劲力气才把他拉出来。”
说着,精灵又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他是如此善良,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会提前带他离开的。我后来也不知道该找谁,我也找不到他的家养小精灵,我只能给他吃下那片叶子……”
它飞过来,抓住了斯图亚特的手指,“我发誓,我再没有别的瞒着你的事了。斯图亚特,只有你能看见我,只有你能帮雷古勒斯了。你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善良的灵魂走向毁灭吗?”
看着它惨兮兮的模样,斯图亚特叹了口气,他本来也只是吓唬他。
“你别伤心了,我会救他的。”
这句话他说的真心实意,因为他现在也有了绝对要救雷古勒斯的理由。
他怀疑那个黑巫师就是汤姆。如果能救回雷古勒斯,他绝对能知道一些事。
比如说,关于那个挂坠盒是否又是一个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