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这个万圣节大家过得并不愉快——就算那些被带走的学生陆续被放了出来。
“要我说,最窝囊的就是那些傲罗了,”林奇在下楼的时候大声发表他的意见,他也是这次检查中被带走的学生中的一位,“我爸爸只是往魔法部送了些微的点心,他们就把我放了。”
布鲁斯在旁边配合的说:“他们当然畏惧林奇家的实力。”
林奇得意的挑了挑眉,他看了看四周,又压低声音说:“那群蠢蛋真该去看看斯拉格霍恩的文章。黑魔法是那么好界定的吗?他们自己都说不清黑魔法是什么东西,还好意思抓我。魔法界什么时候轮得到那群混血和泥巴种来定义所谓魔法了?”
在他们嘀嘀咕咕的时候,不远处的另一边,艾伦被人簇拥着上楼,他们一起讨论着过段时间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人群里有来自四个学院的学生,大都是一二年级,艾伦很好的兼顾到了每个人的心情,而莱夫则一直沉默又崇拜的站在他的右手边。
这等画面看得林奇不爽,他怪声怪气的说:“真是个体育明星,魅力十足,现在沙菲克成了霍格沃兹最受欢迎的人,嗯?”
布鲁斯在一旁干巴巴的解释,“其实里面有很多人都是以前他在霍格莫德的伙伴,还有一些巫师小学的朋友。”
林奇不满意这个回答,他回身瞪着布鲁斯,“怎么不见你有这么多的伙伴?”
布鲁斯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林奇并不想放过他,他冷笑着扎他的心窝子,“喔,我知道了,这一定跟你未能拥有让人赞服的个性与品德有关。沙菲克可是能够让斯拉格霍恩另眼相看的人物,你哪能比得上他?”
布鲁斯涨红了脸,他刚想说些难听的话反驳,就看到斯图亚特从楼上下来。
他赶紧低下了头。
看到他的动作,察觉到什么的林奇转身,他仰头看见斯图亚特停在离自己有几级台阶之处的地方歪了歪头,并斯文的向他们问好。
“下午好,先生们。”
他向下俯视的眼神既无情又傲慢。
林奇用厌恶的神情来表示自己并不想见到他,他伸手指着另一边的楼梯说:“沙菲克刚从那里上去呢。”
斯图亚特望了那边一眼,只一眼他就收回眼神,然后微笑道:“你误会了,朱利安,我就是来找你的。真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林奇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有哪里值得他亲近,“我还有你能够利用的地方?”
斯图亚特垫了垫脚,他似乎心情不错,“我只是想对这两天发生在你身上的意外表示关心。”
“哈!”林奇不屑的挤了挤鼻子。他顺手推开布鲁斯,往上跨了几级台阶。他走到斯图亚特的身边,又走到比他更高的地方。现在,他俯视着他说:“我被带到魔法部,被那群下贱的穷鬼冒犯。我丢尽了脸面,你满意了吗?”
斯图亚特并没有露出畅快的表情,他也没有对自己仰头看人的处境表现出抗议。他格外关心林奇话里的内容,“你是单独接受审问的?”
林奇被他的“阴险”用词气得差点岔气,“什么审问?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审问我!”
斯图亚特瞟了一眼下方的布鲁斯,林奇立刻偏过头瞪着他,“我要跟斯拉格霍恩单独待着。”
早就不想留在这儿的布鲁斯赶忙跑开了,“那我去教室等你。”
现在他们或许能够心平气和的说会儿话了。
斯图亚特再一次朝林奇露出微笑,“非常高兴我们还能拥有这种默契,朱利安。”
对于这份亲近,林奇并不领情,他继续气势汹汹地骂到:“斯拉格霍恩,你真不是个东西。”
对于这种无端指控斯图亚特只当自己没听见,他问出自己想要了解的,“你被带走的这两天,在你没有用心留意的地方,你有看到琼斯先生吗?”
林奇怔愣了一瞬,他用可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斯图亚特,“你居然会向我打探他的消息。斯拉格霍恩,你是什么圣人吗?你忘记他是怎么对你的了?”
“他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就算死了也跟你没关系。除非是你举报了他,而你正在迫不及待的等着看他的悲惨下场。”林奇说完,又向他确认,“告诉我,你还恨着他。”
斯图亚特颇为无奈地眨了眨眼,“朱利安,你知道,有些时候我很羡慕你充沛的情绪。”
林奇顺嘴讥讽,“我当然不像你一样是个吝啬鬼。”
斯图亚特沉吟了片刻,他还是选择说真心话,“在我短暂的还在成长的人生中,我真心憎恶且仇恨的只有害死我父母的神秘人。”
林奇因为听到那个名字而恐惧。
斯图亚特并未嘲笑他,他甚至多等了一会儿,等林奇情绪稳定住后才继续说:“我认为琼斯先生就算再过分也罪不至死。他毕竟还是我们的同学。”
林奇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片刻后他却又告诉他,“我没遇到他。我们能够提前出来是因为父母都花了一笔不小的钱。”
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嘲笑:“我听说琼斯早就跟着他的祖母去麻瓜世界生活了。瞧瞧,他不仅是个混血,他的家人还不通人情世故,他当然会吃一些苦头。”
斯图亚特将这些情报组合思索着,“非常感谢你的善良与真诚,朱利安。”他当然不觉得林奇有义务帮助自己,所以他真心实意的向他表态,“我为我上次在盥洗室的莽撞行为向你道歉。”
林奇虽然表面上嗤之以鼻,但不得不说,他现在的心里其实舒服极了。
斯图亚特朝他点了点头,这是要离开的意思。
林奇不自觉的跟着他往下走,他追问:“你要管他的闲事?”
斯图亚特用平常的语气说:“只是关心一下。”
林奇不自觉的提醒他,“要管也是学校管。麦格那么急公好义,她不会放着自己的学生不管的。说不定她已经在为他奔走了。”
斯图亚特点头认可,“你说得对,朱利安。”
林奇自我感觉现在已经跟斯图亚特和好,所以他大大咧咧的直接问:“我不信你没有用过黑魔法,为什么检查时你的魔杖没有显示?”
斯图亚特予以微笑,“身为纯血的你难道还没有了解到魔法是如何的强大与神奇吗?”
这份隐含着虚伪和油滑的暗讽让林奇又想骂他了。
但林奇还是没有离开他,他不高兴的看着斯图亚特写了封信,然后跟着他去猫头鹰棚。
在路上,他们遇到了韦斯莱兄弟。
查理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嘿,斯图亚特!”但这份热情在看到他不认识的林奇后而卡了壳。
“这是朱利安·林奇,”斯图亚特先给他们介绍,然后自如地问:“比尔,查理,你们寄信回家吗?”
查理兴奋的抢着话说:“不,是比尔新交了一个笔友,他在给他回信。”
斯图亚特配合的发出惊呼,“噢……”
林奇瞟了他一眼,以为自己很了解斯图亚特的他只觉得这家伙是在装模作样,于是脸上的嫌弃便更重了。
因为对方是斯图亚特,饶是林奇的眼神让人不太舒服,比尔也还是愿意多说几句,“他在巴西。”
斯图亚特笑了起来,“可怜的猫头鹰,他得飞多久啊。”
查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食物表示自己并没有虐待那可怜的小东西,“我们买了一些食物让他饱餐了一顿。”
比尔说:“我这个笔友还是尼科尔森教授介绍认识的,对方是他以前的学生。我们认识有一个多月了,我们聊了很多自己学校的话题,还有学习与生活之类的。我们虽然还未谋面,就已经亲如兄弟了。”
斯图亚特说:“能够交到新朋友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举了举手上抓着的信封,“我来给琼斯先生的祖母寄信。”
比尔感慨,“你还关心着他。”
斯图亚特大方的承认,“是的。我只是给了琼斯夫人一些建议,这并不值得一提。”
查理崇拜的看着他,“你有这份胸襟就已经很棒了,斯图亚特。”
韦斯莱兄弟显然还有课,他们不能在这儿待太久。林奇跟着斯图亚特去寄信,就算他觉得猫头鹰棚臭不可闻他也不离不弃。
他当然不会放弃做讨人嫌的事。他扁着嘴模仿查理的口吻说话:“你有这份胸襟就已经很棒了,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自如地应对,“谢谢你的夸奖,先生。”
有时候林奇真的想称赞斯图亚特的厚脸皮,“看不出来你还能和格兰芬多的朋友。”他又带着十分埋怨说:“可笑的韦斯莱愿意称呼他从未见过的笔友为朋友,你却不愿意向他们介绍我是你的同伴——”
斯图亚特现在心情不错,他愿意和他探讨这个问题:“在你心里交朋友的基础是什么?是性格与思想,还是财富与权势?”
林奇居然收敛起脾气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两者都有吧。我的父亲说交朋友和娶妻子是一样的,需要门当户对。”
于是斯图亚特也愿意更认真的跟他讨论自己的看法,“那么,我认为交朋友更多的是一种思想上的契合。”
林奇挑了挑眉,“比如说?”
“就拿我自己来说,”斯图亚特举了一个他认为非常恰当的例子,“你知道我和唐纳森从小要好,这当然与我们拥有同一个梦想有关,我们在还小的时候就决定一定要让巫师界变得更加繁荣。可惜战争改变了这一切。唐纳森的父母死于食死徒之手,他因为见识与年纪恨上了斯莱特林学院,于是与他在这方面想法不同的我和他就此分道扬镳。”
林奇自然地提起,“然后你跟艾伦·沙菲克成为了朋友。”
斯图亚特的神情变得柔和,“是的。”
“你们也有过思想上的交流?”
“当然,而且艾伦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林奇用一种复杂的语气提及,“你们之间的所谓志同道合就是亲近麻瓜。”
斯图亚特非常坦诚,“是的,我们都觉得麻瓜没什么不好。”
林奇带着恶意故意问:“那你们会不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
斯图亚特一点儿也不生气,他反而仔细的设想了一下那样的情况,“我认为会的。”他皱着眉,慢慢的说出心里的思考,“就算有相同的理念也会有不同的想法,这是个体差异,与个人的选择有关。没有人规定我和艾伦现在亲如兄弟以后就一定要走同一条路,这种捆绑对他对我来说都是不公平的。”斯图亚特的眉头又松开了,他豁达又开朗的说:“大家的身体在成长,思想也在随着见识而变化,如果真的不能做到求同存异而分开,我想我们还可以是朋友,是在为不同的目标而奋斗的朋友。我仍旧会希望艾伦幸福。”
林奇有那么一瞬间想吐,“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他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斯图亚特,“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斯图亚特想起了艾伦,“有人告诉我与人交往需要坦诚,好朋友之间更应该做到彼此信任。就像一位诗人说的,光明磊落,不应该利用友谊做违反上帝意志的事情。”
林奇现在是真的确定了,“你变了很多。”
斯图亚特不置可否,“我认为这是一种向上的成长。”
他又诚心实意的对林奇说:“朱利安,你想和我成为朋友,那你就得去思考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之处。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我们没有共同的目标,没有共同的理想……”
林奇冷笑,“是的,我甚至没有配得上你的见识。”
斯图亚特感觉自己对他的态度已经很好了,换作以前,他不可能容忍林奇的这种嘴脸,“你知道,光在对待麻瓜的态度上来说,我们就有太多的架需要吵了。”
林奇提出一个建议,“你也可以想办法说服我。”
“但是那很累,”斯图亚特觉得这种事的收获与付出是不成对比的,“而且你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改变自己的看法吗?”
林奇反问他,“我现在有这种想法不就是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吗?你认为家庭教育与校园教育比起来哪个更有影响力?”
斯图亚特眨了眨眼,他也重新上下打量了林奇一番,“你认真的?”
“总之,我的校园生活已经很无聊了。”林奇有些烦躁,或许是斯图亚特的目光让他不自在,他转过身,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说:“而且我受够那群蠢货了,不是欺负人,就是欺负人。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能有什么成就感?为什么我就不能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斯图亚特扫视着他的背影,捉摸不定。
因为他的沉默,林奇回过头瞪他,“怎么了,你刚才跟我道歉果然是在假惺惺吗?”
“不,我只是在想——”斯图亚特露出微笑,“如何能够让你正确的踏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