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打开最后一个皮壳筒的盖子,将里面的羊皮卷倒出来。
哒哒两声,羊皮卷边缘磕在桌面上。这是两张卷在一起的羊皮卷轴。
乔羽展开卷轴,阅读上面的内容。
第一张卷轴标题【魔法神箭】,和其他神术不同,这张卷轴并没有说明神灵流派,而是自称各派都可用的“通用战斗神术”。
施展过程也不复杂,没有特定姿势,前置条件是要求学士的信念达到神术需要的容量。至于什么是信念,容量又具体是多少,卷轴上没有记载。
乔羽准备测试一下。
出于安全考虑,他选择对准窗外的天空。
搬走窗台上的花瓶,乔羽蹲坐在窗台前,按照卷轴上“随心所欲”的说法,他将五指自然张开,向着天空,然后念出咒语:“诺姆,马纳,达斯。”
随着他念诵咒语,他的手掌开始冒出团团白气。
简直就像开了加湿器一样。
不同之处是这些白气不会下沉,而是一直绕着乔羽的右手滚动。它们像一团团云朵,要在五指山间降雨。
乔羽将手侧甩,气团脱手飞出,化作白色飞箭射向天空。
魔法神箭飞得很远,消失在蓝天背景中,乔羽估不出距离,但至少有三四十米。
不知道威力如何。
使用了一次魔法神箭,乔羽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他怀疑这个会不会和造纸术一样,也是需要施放一百次才会出现头晕。
这么比起来,【治疗伤口】的消耗就大多了,乔羽当时只是愈合了右脚的伤口,人就昏迷了过去。
放下魔法神箭的卷轴,乔羽查看皮壳里的另一张羊皮卷。
这张羊皮卷没有轴心固定,并不是神术卷轴,只是被夹在魔法神箭的卷轴之间。
仔细展开羊皮卷,乔羽发现这是一张地图。
非常简略的地图,只画了一些路线和方向箭头,没有任何文字说明。路线的形状有些像核桃壳上的纹路,而路两边的箭头就是指示人如何从路线左下角走到路线右上角。
有些像小孩子画的迷宫涂鸦。
乔羽看不出名堂,只能将其收好。
整理好收获,乔羽重新梳理近期的目标。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融入橡木村,坐实学士身份。
为此他需要做两方面的工作。
一是学会杜鲁派学士的基本技能,包括神术和各种仪式。
二是完成几项驻村学士的工作,在本地建立口碑。
只要做到这些,乔羽就有了异世界的合法身份,以后他就是橡木村的驻村学士,杜鲁派青年学士,乔。
计划完毕,乔羽立刻着手实施。
他首先去拜访了村头胡德,送去了纸张,顺便打听了一下附近可以买卖文具或者书籍的地方,期间他用上了工作文稿里看来的知识,假装自己对集市也有所了解,胡德没有识破,和他顺利攀谈起来。
攀谈结束后,乔羽送上纸张,胡德收到纸张时受宠若惊,强烈要求付钱。乔羽没有收,但愿意蹭一顿饭。
胡德更激动了,于是炖了一只鸡。
鸡很好吃。
饭后胡德还要给乔羽准备马匹,乔羽拒绝,因为他不会骑马,只能表示“践行”需要学士脚踏实地。
告别胡德,乔羽前往集市。
最近的乡间集市位于橡木村东方的王国驿站周边,属于节日集市,持续时间为一周,在本周附近四个百户区的商贩和居民都会到集市进行买卖交易,在领地乡村地区属于规模较大的集市活动。
乔羽出村后就沿着道路向东,在王国大道走了大约半小时,路上乔羽见到了一处关卡,关卡为木桩搭建,旁边有一个穿锁子甲披王国罩袍的棕发年轻人。
见到乔羽的长袍,年轻人向他微微颔首,很有礼貌。
乔羽在昨晚的旅队里听过“过路费”的情况,他猜测这个关卡就是在为国王收路费。
看来学士免费。
就算乔羽带着一些货物,这位年轻的收费官也没向他收钱。
对现在贫穷的乔羽来说,免费的确很好。
不过这也让乔羽对未来有些担忧。
毕竟免费从来都不是没来由的。
如果这个王国对学士开出如此多优待,那它一定也希望学士群体对他尽相应的义务。
这义务仅仅是驻村举行一些仪式,有这么简单吗?
离开关卡,乔羽终于来到了集市。
这里如胡德所说,非常热闹,除了往来商人,在集市外还有杂耍艺人。变戏法、跳圈、平衡木,还有两个弹琴的吟游诗人在唱关于传奇勇士的歌。
进了集市,乔羽在收购商那里顺利卖掉了狼皮和五十张纸,并且用赚来的钱买到了杜鲁派相关的一些手抄本。
这些手抄本的纸张非常劣质,它们使用一种灰绿色的草纸,纸质脆弱且书写易断,但相应的是价格十分便宜。乔羽不是唯一购买它们的人,也有一些其他学士购买这类抄本供自己的学徒学习。
毕竟要忙碌的学士们亲自为学徒制作抄本是不可能的,购买抄本的钱极有可能还要从学徒的工钱里扣除。
心太善了,竟然还给学徒开工钱。不知道学徒有没有加班费和带薪年假。
回村的路上乔羽没再选择步行,而是搭驴车。
驴车也免费。
坏处是车上人多,乔羽没办法看书,他还要小心呵护手抄本,免得草纸被旁人说话的热气吹烂了。
这纸真的很差,但真的便宜。
回到橡木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夕阳下,村口矮墙上已经点起了火盆,村头胡德正在火盆前给排队的村民分发浸油布团,村民们带来自家的火把,更换布团重复利用。
据说这是村里最近的福利,因为上周胡德带村民打退了几头进村偷吃的老狼,存了不少浪油,只要混入少量的羊脂和极少的蜂蜡,就能得到一种亮度堪比蜂蜡蜡烛的照明燃料,远比灯芯草要更好用。
乔羽经过东门,村民们见了他,纷纷礼貌问好。
乔羽微微点头,回应村民们。他今天在集市上见识了许多学士和商贩们的互动,此时的回应方式就是从集市学来的。
“大人们都在做饭。”
胡德微笑解释,来领火把的都是孩子。
这些孩子身材瘦小,但已经懂得如何更换火把的油布了。
“快,来和学士大人打个招呼。”
胡德拽过来一个小男孩。
“大、学士大人。”
男孩十分紧张,站得直挺挺的。
乔羽回忆了一下,明白这孩子就是胡德白天向他推荐过的切尔,为他制作皮钥匙扣的孩子。
“给,拿去吃吧。”
乔羽从皮兜里拿出一包草膏块,用食指和拇指从中夹了两块,递到切尔的手心。
虽然切尔仔细擦了手,但细小的纹路表面仍可见一些黑灰。
没办法,卫生条件就这样了。
乔羽又把旁边的其他孩子喊过来,每人分了一草膏糖块。
很不巧,孩子的数量和糖块的数量刚好匹配。
面对最后一个小女孩,乔羽迟疑了片刻。
这包糖他本来要自己吃的,刚才还以为能剩一个。可惜看到小女孩从嘴角流出的泪水,乔羽估计这最后一块是剩不下了。
这种混合了甘草、香草的蜜糖块,气味好清香啊。
乔羽把糖块递了出去,换来小女孩一阵欢呼雀跃。
就当是买个好名声吧。
在胡德的连连道谢、称赞中,乔羽起身回家。
其实此时乔羽的手里也不是空无一物,糖纸还在他手里,也许他可以回去尝尝味道。
可惜他高估了糖纸的质量,到家的时候,这东西已经和他的掌纹融为一体,无奈只能在小溪边清洗掉。
洗完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乔羽家门口的火盆燃烧着,周围还有一些木柴,这些应该也是胡德的安排人照顾的。
乔羽坐在火盆旁边,向夜色眺望,夜色之下,村道两旁炊烟袅袅,一些细小的人影背着柴火和农具,在村道两旁互相问候道别,各回各家。
乔羽回屋生火,给自己准备晚餐。
今天的晚餐是果干面包,由于集市上奶酪和熏肉的味道实在太冲,他只好选择较为清淡的果干。
老实说这面包的卖相还是不错的,不比地球面包房的果子面包差,甚至外皮的褐色更加醇厚,让乔羽对晚餐多少有了些期待。
清洗过木餐盘后,乔羽拿出餐刀,将面包按在餐盘上,按一指宽的厚度切开成片。
切了两刀,原本丰富的苹果干逐渐稀少,当他切下第三刀,苹果干和核桃仁完全消失,切面只剩浅褐色气孔面团。
奸商啊。
生火,烤面包,吃,皮脆内软,面团有劲。
饭后乔羽上了二楼,在书桌上点燃油灯,开始读书。
灯火在风中轻轻晃动,桌面忽明忽暗。
乔羽觉得明天他得买些蜡烛,或者再多弄几盏油灯。
他试着把书桌搬到窗子侧面,让月光和灯光叠加。
然而风向不太好,油灯燃烧的黑烟时不时就会呼他一脸,书没看几页,熏了一脸络腮胡。
艰难的环境使人进步。
乔羽很想进步,他想到了办法。
“阿拉,马纳,达——”
乔羽召唤法师之手。
但他不把咒语念完。
只要他的“达”拖得足够长,法术就一直出于将发而未发的状态,而只要法术一直保持这个“如发”状态,他的手掌就能一直亮起法术微光。
乔羽掌握核心科技——手电筒。
凭借“手电筒”的亮光,三本手抄本很快就被乔羽看烂了。
读书破万卷不是一句空话,这些抄本的保质期甚至不如奸商的面包,翻页都要按次计算。乔羽才通读了两遍,纸张就已经碎不成形。
这都是钱买的啊。
乔羽心疼钱,更加用心背诵抄本内容,大有收获。
尤其那两本关于杜鲁派入门的抄本,里面有两页甚至还记载了杜鲁派的招牌神术【驱除害虫】和【驱除邪灵】。
虽然抄本上说,神术的传承必须有学士导师亲自传授,且神术卷轴必须以羊皮卷为承载媒介,但乔羽认为自己还是可以试一试。
只要学会这两个神术,他杜鲁派学士的身份就彻底稳了。
而且他之前学习神术,从来就没遵守过这个世界的规则,这次没准也能成功呢。
“阿拉,马纳,恩德拉。”
乔羽首先测试驱除害虫。
一层暖黄色的微光在乔羽手中浮现,和之前的神术不同,这层神术除了发光外,还带有一定的温度,让乔羽的手心暖暖的,犹如靠近了篝火。
温暖的黄色,就像夜里家中的灯火。
如手抄本所写,这就是家用之神杜鲁的神术。
“嗡嗡嗡……”
一只蚊子从桌角飞出,绕着圈逃出窗外。
驱除害虫成功。
乔羽果然可以无视很多神术规则。
紧接着他试验第二个神术【驱除邪灵】。
这个神术的姿势比较怪,需要乔羽四肢摆开大字,脚尖还要踮起,模仿稻草人的姿势。
要不是学过几年广播体操,这姿势还真不好做。
“阿拉,马纳,迪欧夫沃。”
乔羽念出咒语。
这一次似乎整个屋子都亮了。
仔细分表后,乔羽发现是自己的眼睛亮了。一团暖黄色的光环包裹了他的眼睛,就像带了一条丝绸眼罩。
房间的一切透过眼罩,都蒙上了暖黄的微光滤镜。
“呜——”
窗口的风喧嚣起来。
乔羽顺手去关窗。
就在他回头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书柜,暖黄色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张黑色的面孔,躺在书柜右下角的小抽屉里。
乔羽的目光像是有透视功能,穿过书柜的木结构,直视了抽屉里那团黑色面容。
“啊啊啊——!”
受到注视,黑色面容咧嘴发出惨叫,它从木抽屉飞出,在黄光中冒烟,一边冒烟,一边抽搐、收缩,就像被光线灼烧一般,最终彻底烧成灰烬,随风飘散。
这应该是驱除邪灵的神术效果,那黑色面容可能就是某种邪灵。可是学士的抽屉里怎么会有邪灵呢?
当黑色面容彻底消失,窗口的风也停了下来,室内寂静,咔哒咔哒,微风再次吹起,推动窗户发出轻响。
乔羽视线恢复正常,他上前打开书柜,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墨水瓶、笔筒、羽毛笔、皮壳筒,并没有陌生的东西。
乔羽拆开装卷轴的皮壳筒,卷轴也一切正常。
当他最后打开羊皮卷,看卷轴上面的内容,他终于发现了问题。
那副绘制着路线地图的羊皮卷竟然变了。
原本核桃纹路一般的混乱路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清晰的三个十字路口,而原本的指路箭头也完全改变,变成了在三个路口指向不同方向的路标。
路标下方还出现了文字。
“迷雾之境”。
“多尔克斯郡南”。
这是什么地方?
窗口气流渐强,吹动乔羽的笔记本,最新的页面上,又有新的文字显影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