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拿着扫码枪开始给这对黄金珠宝估价。
顾客看起来明显很局促。
他的双手下意识揉搓背包的布料,结结巴巴地试探性把话问出口:“我记得超市收购黄金的价格是20信用点1克来着的……最近应该还是这个价的吧?”
“话说回来,珠宝这类东西的回收价,超市会给多少啊?”
祁宴回答:“黄金降价了,现在的价格是15信用点1克,铂金的收购价更低一点,差不多5信用点1克的样子,白银比铂金还更便宜,白银价格差不多是按照10克作为单位收购,10克白银2信用点。”
“至于珠宝,珠宝说不太准,这个具体按照实际大小来算,珠宝主体越大,收购价才会更高一点。”
“这样啊……黄金又降价了。”对面的顾客应了一声,犹豫半晌后开口请求道,“老板,我记得前段时间黄金都是按照20信用点的价格兑换的。你看我这量这么多,20的价格甚至还是这几天的事情,您能不能按照20的价格给我兑换啊?”
“就这些黄金,这些珠宝,最开始我也是花了很多时间精力才搞到手的。之前光是一个5g左右的黄金吊坠,就要收我一包饼干。”
“现在这个价格……让我多回一点本也行啊。”
大概是在末世来临前,乱世屯黄金最保值的念头过分深入人心,在末世初期物资最为充沛的那段时间里,他就是因为这个想当然的想法,再加上想当然觉得混乱不会持续太久,外出几乎都会对金点、珠宝店之类的地方额外上心。
可谁知道,这个最初在新闻里只是“特殊但不算危险的病症”的玩意儿——它甚至被一些网友说是“狂犬病”、“吸/毒后遗症”,它最后居然会波及全球,轻易扭曲所有人的生活。
乱世黄金保值,那是因为在乱世中,除了正处于动荡中区域,总是有其他处于相对和平的国家从事生产想要赚钱。
然而在这波及全球的丧尸危机中,“黄金保值”最后只是一句笑话。
他在末世之初就做错了选择。
同时还有现在。
老实说,只要对照着物资在超市的换算价,就能大概估算出其他物品的价格。
按照黄金和晶核的兑换比例,以及超市里黄金和信用点的兑换比例,完全能看出来黄金在超市的收购价比正常情况来说要高出不少。
顾客不知道超市的来路,也没功夫去想这个蓝星百货超市究竟来自于哪里。
在基地那些普通幸存者之中,“特殊异能者发善心开的店”的说法,一直都能算是主流的说辞。
既然黄金的收购价会比正常来说要高一点,那么说不定就是祁宴个人比较喜欢黄金。
在这样的前提下,同时祁宴明显不缺物资,那么黄金的价格说不定在未来还会再涨。
基于黄金过去昂贵的记录,顾客也想当然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可谁能想到呢,黄金居然狗/日的又降价了?
超市的价格明明一直都这么稳定,哪怕最紧俏的食物,也在基地食物总储存量增加后没有变动过价格,怎么偏偏黄金就降了?
要不是前期投入太多,他都想把这些东西扔掉得了。
“老板,您看看我的这些链子,它们都是新的,上面标签都还在,甚至都没有被人戴过,真的不能多给点、按照之前那个价格收么?”说到最后,顾客的语气甚至近似于哀求。
祁宴拒绝:“不行的,我这边收购价格都是有规定的。已经规定是15信用点1克,那么这个价格就不会再变。”
过分艰苦的条件,也让尊严变成了末世里的一个精神上的奢侈品。
在这几天和末世位面的顾客交易的过程中,祁宴也学会了一点应付顾客的窍门。
其中最终要的一点是,既然他做的是明码标价的超市生意,那就不能被顾客几句话说动。
不然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之后做生意就会变得很麻烦。
……就好比前段时间,有人拿超市出售的食物回来购物,还跪在地上求他按照100信用点一包的价格回收。
这不搞笑么,超市会按照这个位面的平均价格回收,但是在超市购买的东西早就在超市有了一个明码标价的价格,怎么可能按照本土物资的价格兑换。
要是开了这个头,所有人都觉得和他卖惨有用,末世位面的生意就真的得做不下去了……
“这个黄金的价格之后还会再降,过段时间估计会直接降到10信用点1克。其实你现在过来,已经算是运气好了。”为了让顾客的情绪好点,祁宴说到最后,还随口编了这么一句话宽慰对方。
虽然可能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应该也能让对方的情绪变得更好一点。
顾客听完苦笑,看上去还是笑不怎么出来:“是么……”
真要是运气好,他就该最开始就别想太多,和其他人一起把这些东西都处理掉。
他看上去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直接从超市门口一路延续至他身后。
顾客几乎是本能地朝着收银台的方向靠近,想要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柜台上的东西。
同时,他面上露出了一些有些勉强的微笑,看着像是想要对身后的人说些什么。
一直到顾客扭头看清身后人的面容确定了身份,这才放松了下来,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别说,这还是祁宴开业至今,第一次从这些顾客面上看到这样异常的反应。
就是以前其他人大包小包扛着所有物资过来购物,也没看谁在超市里露出这样的警惕神色。
顾客像是也注意到了祁宴面上的好奇,开口解释道:“老板你可能不知道,黄金现在比较便宜,就有不少人想要从我这里拿。”
就是因为便宜不值钱,有些人甚至想着什么都不给,直接说一句“反正就是特别点的石头”之类的话,直接从他这里抢。
偏偏黄金现在真的不值什么钱,在如今的末世里也只有最基本的观赏作用,搞得他每次都很难做,被抢走了找基地上报都不管用。
像是祁宴这样的厉害异能者,绝对不会知道他这种普通人的纠结与痛苦。
“这样啊,听起来确实有些麻烦。”祁宴附和了一声,手上估价的速度也比刚才更快了一点。
他很快给面前的顾客算好了最后的价格,然后示意对方进超市购物。
祁宴看着对方转头朝着货架的方向走去,随手将这堆金银珠宝扫进抽屉,继续招呼边上的另一个人:“你好,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超市在上架摆放货物后,原本的购买方式也出现了变化,大多顾客都会自己去货架上拿取商品。
而对方专门走到柜台前,发生这样情况,估计不是找他卖惨,就是拿不准手上物品的价格想要找他估价。
也不知道这会儿这个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
祁宴上下打量了来人一圈,对方的姿势看着有些过分板正。
哪怕没有穿军装,祁宴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也会轻易联想到军人。
联系旭日基地似乎是由军方组织管理的基地,难道基地方在观察了这么多天后,终于想着要和他做生意了?
而祁宴的这份疑惑,之后很快从对方的自我介绍中得到了证实。
“您好,我是基地那边的后勤管理人员,我叫游关。”游关三言两语说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我今天来找您,其实也是想和您做一笔生意。”
“我想代表旭日基地,和您购买一批武器。同时,我也希望能和您达成协议……希望您能拒绝我以外的任何人购□□支武器,只和我做类似的生意。”
“当然,为了能达成协议,我们这边也愿意给出比正常价格高出20%的价格。”
游关恐怕比谁都清楚,蓝星百货超市的老板可能只是单纯来基地附近做生意的。
既然是和商人对话,那么谈感情卖惨就都是没什么必要的事情了,直接谈钱谈价格,或许才会让对方松口。
祁宴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思:“你要垄断基地的武器生意?”
一句“为什么”几乎都要下意识问出口了。
毕竟武器能给普通幸存者带来更多的自信和安全,这对普通人来说可是好事。
只是想到自己对外展示的人设和身份,再加上外人眼中自己身上的神秘感,问人家基地是个什么想法,反而显得有些像是多管闲事,说不定还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不想让基地到处都是热武器不好管理、担心热武器流到普通人手里影响基地的权威性……类似的原因多了去了,这不该是他这个超市老板该关注的问题。
于是祁宴很快回神,接上了一句特别商人的话:“想要垄断热武器,光20%可不行。”
“你要知道,我如果放开了卖给其他人,最后一定能赚到更多。”
游关听到祁宴这么说,面上的神情反而放松了不少。
因为这意味着,这个垄断的购买资格还有继续往下谈的可能。
游关脸上也跟着带上了笑:“但是普通幸存者手上资源有限,就算是放开了也卖不出去多少,我们基地才是真正的大头消费者。相比起那些零散的顾客,基地才是真正的主要消费者。”
“您也可以想想,究竟是他们比较重要,还是基地这个客户比较重要。”
“当然,我这也不是威胁您的意思……如果您觉得价格不合适,那么这个垄断的价格我们还能再谈。”
说不是威胁,但差不多也就是那个意思了。
祁宴当然也很轻易地就做出了选择:“这个价格确实不太合适。20%不够,最起码也得给我40%。”
“40%可能有点高了。”话时这么说,游关声音里的笑意却更明显了。
最后两边又拉扯着讲了价,以高于售卖价30%的价格,达成了垄断的协议,甚至还为此签下了一则合同。
这也是游关的主意。
估计是看超市还想着给人签合同比较守规矩,想想还是在这个靠道德人品约束自我的末世里,额外加上了这样一个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流程。
祁宴签好合同,同时卖出了一批枪支子弹,约好了交易的时间与数量。
祁宴目送着游关走出超市,一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野中,这才收回视线。
别说,在最开始对方说要垄断购买的时候,他还没怎么觉得好奇。
但一直听到对方用“不能垄断购买就不会购买”后,他是真的有点想知道,游关究竟是出于什么想法才说出这样的条件。
就感觉明明很紧缺、紧缺到非要垄断,实际却又给人一种有和没有差不了太多的感觉。
难道是游关的博弈策略?
可是他看游关说话的表情也不像啊。
总感觉垄断价格要是超出想象,对方也会直接选择放弃垄断。
总之有点复杂。
祁宴闭了闭眼,算了,感觉这和他也没什么实际关系。
相比起旭日基地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还是花时间认真想想,之后位面跳跃选哪个位面会更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