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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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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就纳闷,他除却去寻解药的那段时间没有在长陵身边,其余时间他都一直在帮魏长陵调理身体。按说有他在,长陵的病情和毒性怎么都不该是这个样子。

先前他就觉得她脉象有异,只是那时胎像并不明显,再加上她刚受了严重的剑伤,是故他没能及时察觉到。

今日下来,算是彻底解答了他心中所惑。

母子一体,血脉相连。女子怀胎本就是负重而行,性命攸关之事,更遑论,以魏长陵如今的这副身体。

他从前只以为他们夫妻貌合神离,且早已分居日久,不会存在这一层顾虑。

到底是他大意了。

汰!他是该自责,可到底更该死的是那个卫景时。

现在想来,就算彼时魏长陵不知,可她到底是怀着他的孩子,那人竟能为了另一个女人下得去死手,真是……真是艹屮礻丷?叺。

若是可以,他真想直接将这孩子药掉,她魏长陵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公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的孩子都能怀的。

不行,冷静。

古离瞬时就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大跳,人心中都会有怎么压制也压制不住的邪念,可对着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实属不该。

总归这个孩子的去留,不是他能决定的。

只是……他确实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古离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绝不是自己吐露这个消息绝好的时机,他还是先稳定好长陵身上的毒性,逃出魏泽锋的身边再说吧。

魏长陵没有察觉到古离的神思游走,只是自己在思索。

魏泽锋既不杀她,又不往南面京都而去,偏偏北上,可那是卫景时兄长的地盘,他难道就没有顾忌?

魏长陵此刻像是被一团迷雾困住,而思绪却没有像从前那般渐渐清晰,反而是感到疲惫困顿,慢慢的,竟然阖上了双眼。

*

卫景时到底是带着北上的队伍,追踪着魏长陵。

就在行至半途,苍天不负,清淼怀中的一方小盒发出了微弱的蝉鸣声。

起初清淼还未注意,还是卫景时耳朵敏锐,蹙眉问是何声响。

清淼这才从怀中掏出此物。

她猛然想起,古离曾告诉自己,这盒子里装的是他师傅特地炼制的蛊虫,此虫不食人精血,只是闻到特有的香气,会发出阵阵蝉鸣之声。

而那香气,常人闻不到,只有此虫可以,愈近,反应就愈加剧烈。

清淼虽不喜卫景时,但却如实将事情告知。

卫景时听完顿时勒停骏马,扬手将身后的人都止住。

他夺过虫盒,骑着马,原地慢慢踱了两圈。虽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虫子此时此刻鸣叫,绝非偶然。

如今毫无线索,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跟我走!”卫景时双脚一蹬,立刻向虫鸣声指向的方向行进。

而卫景时脸上的凝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却全被一旁的清淼收入眼中。

他不是不在意殿下么?如今这副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

魏长陵被绑的第二日,第三夜。

魏长陵又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困顿中,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知道自己还在马车里,可是身边却没有了古离。

古离去哪里了?

原先没有熟悉的人,魏长陵倒还不觉有甚。可当习惯了身边有熟悉的人,可熟悉的人却猛然间消失不见,尤其还是在这样的境地,就连她也免不了的涌起一阵心慌。

魏长陵本欲强撑着身子起来,而这时古离也恰好翻上马车,掀开车帘而入。刚好与挣扎着起身的魏长陵四目相对,魏长陵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在撞上古离目光的一刹那,所有的神情归于寂静,看向古离的目光也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般。

充满着毫无温度的冷漠。

只因古离身后站着一个人,而那人正是此时此刻自己身在此处的罪魁祸首。

魏泽锋。

魏泽锋此刻带着淡淡的笑意隔着一个古离,看着自己。

魏长陵不想骗自己,即便是现在,他仍旧让她厌恶地作呕。

她刚刚半起的身子,碰见不想见到的人就欲再度躺下,可下一瞬,魏泽锋却道:“皇妹,今晚月色甚好,可想一同赏月?”

魏长陵顿了一顿,没有回应,直愣愣躺下。

魏泽锋却没有生气,只微笑着转身离去。

他不发疯,却如此平淡淡然,这般反常的模样,却让魏长陵更加困惑。

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你别想了,先把药喝了。”古离看着魏长陵高高蹙起的眉心,没好气道。

*

而这边魏泽锋离开,转头就上了另一辆马车。

“如何?”茯菀笙看着魏泽锋略显轻松的身影,淡淡问道。

“看得出来,身体恢复得不错,没想到随手抓来的山野村医,医术竟然这么好?”

魏泽锋语调轻快,明显对古离的医术很是满意。

茯菀笙看着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也不害怕,只道:“我不太明白你。”

魏泽锋笑了笑,弹了弹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轻松道:“我并不需要你的明白。”

“可你还是需要我的。”茯菀笙似乎并不满意魏泽锋对自己的态度。

“自然,自然。”魏泽锋点了点头,上下随意打量了一下茯菀笙而后道,“毕竟卫景时会为了你刺伤她。”

“这是你的价值!”魏泽锋皮笑肉不笑道。

茯菀笙有些讨厌这样势力的说辞,却又不得不否认她的价值并非来源自身,但她从来不是愿奴颜婢膝的人。

当即道:“我本以为我已见识过这世间百态,丑与恶,怨与妄,诸般丑恶尽收眼底。可我到底低估了人性的复杂,没想到……”

说到这里,茯菀笙故意停了一停,随后才道:“没想到魏国的皇后之子,当朝大殿下居然会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心生贪恋。”

她冷眼看着魏泽锋的面色从轻快渐渐转为平淡,茯菀笙似乎觉得如此还不过瘾,又接着挑眉反问道:“亦或是,爱慕?”

魏泽锋的脸陡然冷了下来,他出手之快无人瞧得清楚,可下一瞬,茯菀笙便被魏泽锋以单手锁喉式置于马车车壁前,马车顿时发出“咚”的一声。

那车前连接的马匹似乎也感受到车内气氛的诡异,不安的开始嘶鸣了起来。

魏泽锋脸上仍旧带着笑,眼里却像淬了冰般让人胆寒。

他有些阴狠道:“别说你父亲获罪,就算你父未获罪前也不敢如此同我讲话。”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您……您……是皇子,我……我不过……是……是罪臣之后。可……殿下……”

魏泽锋看着茯菀笙愈发难看的面色,最后还是收了手,放了她一条生路。

茯菀笙甫一获得自由,双手就握着自己的脖颈不停地咳嗽,待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才勉强将自己刚刚未讲完的话讲完。

她说:“可殿下但凡能用到我一日,我便不是个物件儿,而是我自己。”

魏泽锋冷眼扫过去。

茯菀笙也并不害怕,她只续道:“还请殿下给予我应有的尊重。”

魏泽锋看着茯菀笙那副模样,怒极反笑。

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她,眼神似乎在说,这就是卫景时看上的女人?

茯菀笙不傻,看得出魏泽锋眼神中的讥讽,可也不屑再作答。

也不想再惹怒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她自有她的打算。

*

魏长陵喝完药,被古离扶着坐起。

她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和景物,也识不得自己身在何处。也是,古离这个几乎走遍天南海北的赤脚大夫都不知道,她一个被锁深宫的内宅妇人,又能识得什么?

“别担心,只要清淼在,他们就能找到我们。”古离以为魏长陵在担忧,连忙安慰道。

魏长陵转头看向古离,似有不解。

古离清咳了两声,似乎在脸红,可夜色太暗,魏长陵瞧不真切。

但好在古离没有别扭很久,很快就将蛊虫的事情同魏长陵讲了。

魏长陵听后挑眉点头,反而没有在乎会不会被找到。而是脸上带了久违的笑意,直愣愣地看着古离半晌。

古离被盯得有些发怵,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不与魏长陵对视。魏长陵也不在意,她也将视线挪开,望着夜色中的繁星点点。

带着笑意淡淡道:“清淼也不小了,等今年从北疆回去,该是时候操办她的婚事了。”

古离竖起了耳朵。

然则魏长陵画风一转,又道:“可是该将她许配给谁呢?”

古离听着魏长陵的话,觉得事情开始有些不对劲儿了起来。

魏长陵缓缓将头移了回来,看着古离的眼睛,笑得狡黠,“该将她许配给谁呢?”

古离最是见不得魏长陵这副黑心肠的模样,于是梗着脖子嘴硬道:“我怎么知道?”

魏长陵也不恼,只点了点头佯作苦恼道:“也对,你一个看病的,又不是月老,你能知道什么?”

说完又叹了口气,无不遗憾道:“这种撮合他人姻缘的美差,看来也只能由本公主来做了。”

“嗯……让我想想哈,听说礼部张尚书家的孙子今年刚刚高中榜眼,是个读书的好材料,年龄也……”

魏长陵话还没说完,就被古离打断道:“他不行,礼部事多,家族更是规矩繁重。清淼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况且一介文弱书生,她看不上。”

“哦~看不上啊~~~”魏长陵点了点头,又道,“还是你心细,清淼那丫头整日里舞刀弄枪,呆头愣脑的书生确实也不适合他。”

古离本来不太好的面色这才有所缓和,点了点头。

可是他又看见魏长陵笑了,事情肯定就不会这么简单了结。

果然不出他所料,魏长陵又继续道:“那就不要文臣,我们看看武将。”

“我听说今年李将军的儿子已经二十有五,却还未娶妻,想必是随父亲连年征战,忙于军务,疏忽了婚事,那我……”

“不行,他长得太丑了,清淼不喜欢丑的。”古离蹙眉道。

“丑?”魏长陵记得她曾远远瞧过这位小将军,虽然说也算不得丰神俊朗,只不过就是五大三粗了些,怎么也跟丑这个字沾不上边吧。

啧,嫉妒真是让人失智,古离怎么也如此这般。

不过倒也有趣。

魏长陵许久为这般开心了,自是不能轻易放过这个乐子。

是故,虽然古离的脸越来越冷,越来越臭,直到最后古离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毫无表情。

魏长陵始终没有停下逗弄他的心,这家不行就换下家,下家不行再找找别家,总之天下男人多了,挨着个试不就行了。

她就不信逼不出古离的心里话。

果然……

魏长陵跟古离东拉西扯了半天,最后把话题放到了北疆的将领身上。

“听说北疆有个陈姓……”

这次古离连听她说完都不听她说完,直接将话打断,“那人刚死了老婆,怎么?你想让清淼过去当续弦啊?”

魏长陵被他这一脸受气小媳妇的表情给逗乐了,她哈哈笑道:“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说陈将军身边还有个副将,姓左,听说生得面如冠玉,英俊潇洒,脾气也温和,还风趣幽默。”

魏长陵一边说一边观察古离的脸色,只见古离的脸色越来越冷,越来越黑,说到最后魏长陵就含笑闭嘴了。

古离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好气道:“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魏长陵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续道:“我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古离挑眉。

魏长陵道:“这小伙子不错,我回去就给他俩请旨赐婚。”

寂静,长久的寂静。

直到这份寂静连魏长陵都快要忍不下去的时候,古离才终于开口。

他冷冷道:“他不行。”

魏长陵佯装天真:“这次又是为何,这个可算是无可挑剔了吧?”

古离面无表情:“他不能人道。”

……

!

魏长陵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心里的狂笑压下,可浑身还是因为忍耐而止不住的颤抖。

“这种隐秘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长陵还是不放弃。

古离咬了咬牙,恶狠狠道:“因为我是个大夫,我想让谁不能人道,谁就不能人道!”

“噗——”魏长陵实在是憋不住了,但未免引得他人注意,只好无声狂笑。

古离见着这厮身上终于没有连日来的那股子丧气劲儿,虽然对她这般玩耍自己还是心里有气,可却也都释然了。

这才是魏长陵啊——

“你还挺狠。”魏长陵忍俊不禁道。

古离轻轻翻了个白眼,叹了一口气后妥协道:“好了好了,我承认我喜欢那傻丫头可以了吧,别再玩我了,求求了。”

见古离终于肯坦诚,魏长陵自然也不是那穷追不舍之人,摆了摆手,姑且算是放过他了。

她止了笑,又恢复成了先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眼直直看着古离,低声认真道:“古离,清淼自幼伴我长大,风霜雪雨,喜怒哀乐,这些年来我们一同经历,我是将她视作至亲家人的。”

“你若是对她没有一百二十万分的珍重,便不要轻易玩弄她的感情。”

“你明白么?”

魏长陵言语之间的认真,让马车内刚刚还算愉悦的气氛低沉严肃了下来。

古离也收起了素日里玩世不恭的神态,双目炯炯地回看着魏长陵。

同样认真道:“我明白。”

说完这句话他继而转为跪姿,双手持平高举于顶,对着魏长陵诚恳道。

“人间纵有百媚千红,唯她是我情之所钟。”

“小槿,我若能娶她,此生此世只她一人,必然待她如珠似玉,如珍似宝。”

此时的夜很黑,风很凉,魏长陵却觉得心里很暖。

她虽然没能有幸遇到这世上真正的有情郎,可她却并未泯灭相信人间自有痴情郎的想法,她相信古离,相信清淼,相信他们在一起后会把日子过得很好。

想到这里,她温柔一笑,将手压在了古离双手之上,轻声道:“好了,我知道了。”

两人都知道这里不是正式谈这些的时候,魏长陵要的也只是古离的一个态度。

如今得到了,自然也就好了。

至于细节,可以等到安全的时候,再慢慢商量,总之,那必定会是一场繁花盛宴。

这是魏长陵要许给清淼的。

古离也明白魏长陵的意思,两人对视了一眼,古离都回了刚刚的郑重,又开始笑呵呵地坐了回去。

调侃道:“你说说你,非得逼我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做甚么?”

魏长陵笑着摇了摇头,却不做解释。

女人很简单,有时候要的就是这一句承诺,可若男人连这一句承诺都不做,那能等来的又是什么?

“你要把今天说的话说给清淼听,懂么?”

魏长陵又不甚放心的嘱咐道。

古离有些迟疑,可看着魏长陵的眼神,又觉得这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摸了摸头罕见的腼腆一笑道:“明白。”

月华似水,波纹似练,长是人千里。

魏长陵看着古离有些羞涩的笑容,心底似乎又轻松了一些。

魏长陵过去听母妃提到过,那能千里追踪的蛊虫是古离师傅穷尽毕生心血养就的心爱之物。

古离肯将这件东西交给清淼,足见真情。

*

果然,这蛊虫确非凡品。

不消几个时辰,卫景时一行人便顺着蛊虫的线索追踪而来。

等他们趁着夜黑风高摸到魏泽峰车队附近时,已至申时。[1]

而此时,魏泽峰等一行人尚在睡梦之中,只有两三人在周围守卫戒备。

*[1]申时:凌晨三点到五点。

*小贺跑错了方向,可恶啊。

*我有时候应该设置成存稿的,但是手抖会发错,直接把草稿发了出来。那时候我会在标题备注好,大家不要点进来看,看不到什么的!我来来回回会删会改很多东西,大家每次看都看的不是最终版,就会影响你们的观感,所以真的别看!(拜托了TAT)(我一早醒来看见四十四个点击率呜呜呜)

如果我标题改成正常标题意味着我写完了,大家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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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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