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问问店小二,此处有没有休息醒酒的地方,带南珍下去休息。”
苏念烟不像陆南珍贪杯,喝的要少一些,但着确实很清淡,本不该就的,还是因为陆南珍的酒量不太好。
眼下苏念烟瞧着还算清醒,孟挽桑便点头答应,但又觉得她一个人架不动陆南珍本想和她一起,却被祝子昂抢了先
“我也去,我也有些不舒服,要去休息会!”
孟挽桑这才发现祝子昂的两颊都有些发红,对此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祝子昂这混世魔头的性子,又在皇城里花天酒地的玩乐这么多年,就算不是千杯不醉,至少酒量应该也是海涵
倒是没想到,和陆南珍也相差不了多少,只比她好上一一点。
此刻这副模样,显然也是醉了。
看着祝子昂架着陆南珍的胳膊,一摇一晃走出去的背影,孟挽桑轻轻的笑了。
祝子昂还真是菜的很!
不过有祝子昂帮衬着搭把手,自己就不用在过去帮忙了。
孟挽桑脸上的笑还没有淡去,谢玉衡似有所感。
“殿下今日似乎很开心。”
“开心,自然开心”“谢玉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神医了,你身上的毒也可以解开了。”
“你开心吗?”
“开心。”
谢玉衡的情绪很淡,听不出多少解毒的欣喜。
孟挽桑也没在意,只要找到神医,有些东西她就能自己搞明白了。
她必须要快些了,按照原来的剧情,恐怕在书院这种安生日子也没几天好过了。
她的剧情也快要走到结局,被谢玉衡亲手杀死了。
自己最近对谢玉衡虽算不得多好,但也绝对不差,一想到往后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要将自己一剑穿心就有些不是滋味。
另一边苏念烟和祝子昂废了好些力气,才将陆南珍扶到床上休息。
祝子昂几乎将人放下后,到头就睡,也没管这么多,直接睡在了地上。
苏念烟本想将他扶起来,但是没有这个力气,便去叫了小二来帮忙,等将祝子昂也安顿好,苏念烟额上也累出了一层薄汗。
“这钱你拿着,麻烦你同三楼左拐第二间雅间里的姑娘说一下,我有事先走了。”苏念烟用帕子捻了捻额上的汗水,“对了,等他们吃饱,将那些没烧完的同没吃完的菜给西边破庙里的乞儿吃吧。”
小二收过赏钱,脸上带着笑。
“姑娘心善,当真菩萨心肠。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他说的虽然有些谄媚,却又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苏念烟只是笑笑。
“有劳了。”
雅间内等了苏念烟许久都没有回来,孟挽桑坐在桌前,多少有些担心。
而谢玉衡早就渡步到了窗边,不知在干什么。
孟挽桑想的入神,这么久不来,有些怕苏念烟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虽然刚才祝子昂瞧着挺好的,但毕竟喝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发酒疯。
她刚想开口,叫谢玉衡一个人留在这等着,她去看看情况,就听谢玉衡先开口讲话。
“殿下下面好生热闹,可否带我下去走走?”
孟挽桑回头去看,就瞧见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谢玉衡也正偏头似在看她,反过来询问她的意见,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亮了些,眼底还倒映着她的面容。
两人离得不愿,孟挽桑的座位本就雅间里最靠窗的。
此刻静静的就像在静静的望着自己。
她抬起手,替他挡了挡,没了光照那双眼眸暗了些。孟挽桑错开眼,起身将他拉离窗边一步,落下的阳光刚好擦在他的脚尖。
“等会苏姑娘应该快回来了。”
那扇敞开的窗户也被她半遮掩上,便听道谢玉衡在她身后没什么情绪道。
“苏姑娘不会回来了,殿下先前难道是骗我的,现在要反悔了吗?”
孟挽桑一时被谢玉衡怼的哑口无言,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随了他的意思。
“我没骗你。走!你想去,我便带你去。”孟挽桑的话头突然一转,“但是谢玉衡你是怎知苏念烟不会回来了?”
他弯腰取过靠放在墙边的油纸伞,动作悠闲,语气也漫不经心的。
“猜的。”
孟挽桑盯着他白皙的面容,抿着唇。
“谢玉衡日后不想说我宁愿你沉默,也不要撒谎。”
孟挽桑的嗓音沉闷,逐字逐句,听得出她是认真的。
“殿下是不相信我吗?”他指尖描慕着伞柄,“这次确实是我猜的。离开书院前,我听到有人说今日看到宋小将军下山。”
“进入宝香斋前,我隐约听到一道同宋小将军相似的声音,苏姑娘又许久没回来,想比两人此刻正在一起。”
孟挽桑总觉得谢玉衡眼下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在有些不对。
“你既然知道她是去见宋翰墨的,刚才怎么没有跟上去,同苏念烟一起离开?”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孟挽桑的问话,来人显然不会是苏念烟,若是苏念烟是不需要敲门的,直接进来就是。
孟挽桑没有理会,一直注视着谢玉衡,等着他的答案。
可惜还没得到谢玉衡的答案,反倒是外面的人得不到回答,隐约敲响了第二次。
“进来。”
孟挽桑没法只能先放过谢玉衡,先让人进来。
来人是一名小二,生面孔,不是先前带她们上来的那名
“姑娘,刚才以为身穿绿色衣衫的姑娘让我带话,她有事先走了。”
“知道了。”
孟挽桑见他还没离开,拧眉道:“还有什么事?”
“姑娘还需上菜吗?”小二讨好的笑着,他也是见两人连饭桌都离开了,显然没有在用膳才敢这么问的。
“不用了,我们吃好了。”
见孟挽桑听到这个问话没有生气,小二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姑娘叫我将剩下的菜都带去西边庙里的乞儿吃,既然两位客官都吃好了,您看?”
孟挽桑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茬,随即点头。
“你都拿走吧。”
“等等。”
小二转身,“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孟挽桑摸了摸腰间钱袋,将金子放在桌上,“这是饭钱,多出来的在添些米饭送去,其余就算你的跑腿费了。还有楼上休息的两人你叫人帮忙替我照顾好了,不要出岔子。”
“这定然,我一定将人照顾好。多谢姑娘赏赐。”
小二连忙上前把桌上落着的银钱拿走,抬头时,孟挽桑已经拉着谢玉衡,带着油纸伞离开了。
孟挽桑拉着谢玉衡心不在焉的出了宝香斋,没想到苏念烟真的同谢玉衡猜的那样离开了。
不顾苏念烟也确实同书里写的一样,性子温柔善良。
既然连荒庙里素不相识的乞儿都多加招抚,那谢玉衡就定然有戏了。
“谢玉衡孟挽桑最是心善,刚才我已将告诉你身中剧毒,她一定会替你找到神医的。”
“苏姑娘确实心善。”
谢玉衡垂下眼,遮挡去眼底的情绪,将伞撑开。
苏念烟心善谢玉衡一直都知晓,但现在的孟挽桑叫他有些看不明白。
自己竟然也在孟挽桑的身上看到了心善。
殿下好似真的变了。
孟挽桑自己也想的入神,只是慢悠悠的跟在谢玉衡的身侧。
直到感觉到眼光的刺目,她才伸手挡了挡。
自觉地朝谢玉衡身边靠了靠,躲在伞下,又借着他的身形遮挡着阳光。
孟挽桑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才大老远看到的场景。
女子任劳任怨的跟在男子的身侧,即便那把伞将她落在外头仍旧温和没有一点气恼。
若是自己被如此对待,对方还是喜欢自己的追求者,定然会气恼的。
苏念烟确实温和善良。
孟挽桑想到自己在梦境中看到的有关谢玉衡的那一小段过往。
孟挽桑突然觉的原著里谢玉衡会喜欢上苏念烟是必然的。
她短暂的见识过谢玉衡的过往,或许很灰暗,只有像苏念烟那样温柔善良的人,或许才能成为一抹光,照进谢玉衡荒芜黑暗的世界里,成为他唯一的太阳吧。
“谢玉衡你若是真的喜欢苏念烟就要把她抓住了。下次一定要抓住机会,不能在放跑了。”
谢玉衡知晓孟挽桑指的是,自己刚才明知道苏念烟离开就不会回来,回去见宋翰墨却无动于衷。
他只以为,孟挽桑在责怪自己,没有看顾好苏念烟,让苏念烟单独同谢玉衡见面,有了独处的时间,怕宋翰墨会喜欢上苏念烟。
他轻轻的转了转伞柄。
“可殿下也说过,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她。同我相比,宋翰墨要好上数倍,不是吗?”顿了顿,他轻声道,“我身患眼疾,不过是个废人。”
谢玉衡的话叫孟挽桑愣住。
这就是刚才谢玉衡为何不肯回答她的原因吗?谢玉衡竟然是这么想的,这就是他的答案吗?
这叫孟挽桑有些无措。
“谢玉衡你不该想这么多的。”
孟挽桑停下的脚步,眼底多了抹深思。
谢玉衡似乎也有所发觉,停下脚步,拄着伞转过身来。
两人离得很近,孟挽桑没有退开,只是仰着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谢玉衡你怎么知晓,你对苏念烟来说就不是最好的,你连争取都没有争取就放弃了吗?”顿了顿,“你说你有眼疾,但是孤觉的你的眼睛很漂亮。同我的,和其他任何人的都不一样,它是独一无二的。”
“谢玉衡你该去争取一下。”
孟挽桑轻轻的道:“你不要怕,我会帮你的。”
孟挽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大声,却很郑重,每一个字都落入他的耳朵里,叫他振聋发聩,身子甚至都激动的有些发抖。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的眼睛漂亮。
就连他的母亲都深恶痛绝,曾经曾一度想要将它生生剜去。
就是这般丑陋的东西,竟然也会有人喜欢吗?
今日孟挽桑所说的所有字眼,全部被他记在心底,刻在心上。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亮了些,多了点光亮,含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殿下喜欢他的这双眼睛,他将其剜出来送给殿下,殿下会喜欢的吧。
而没了眼睛的他,他母亲会上喜欢自己吗?
她们两人,会不会因此而都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