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
咯咯。
“你们听见没?”金不换奇道,“声音好像从树里面传出来的。”
“可能是树蛙。”季青临随口道,并不太在意。
金不换好奇凑上去,这树整个是翠绿色的,像是竹子,不过比他们认知中的竹子要宽不少。
金不换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在这树的半腰上看见一个手指大小的小洞,把眼睛凑上去对着洞里看,昏暗的树干内部是中空的,隐约可以看见几点小小的绿色,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果然是树蛙。
好神奇,这么小的一个洞,这些树蛙是怎么钻进去的?
这里处处都透露着神秘与美丽,金不换刚开始还饶有兴致,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走了半天之后,实在有些走不动了,吐着舌头,“好渴。”
到现在他们还没找到水源,这边的植物多,果实也多,但是和他们知道的品种都不大一样,也不能分辨哪些是有毒的哪些是无毒的,不敢乱吃。
“再走一段吧。”季青临像是不觉得累似的,“看有动物吃过的痕迹的果子应该是无毒的,等晚上天气凉下来也会有露水可以收集。”
这里是在森林里,水汽充足,虽然一时没找到水源,总会有办法的。
金不换已经累的说不出话来了,咬着牙继续向前走。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下来,比白天的温度要下降了许多。
借着月色再向前走了约莫有半个小时,前方好像有隐隐的银色光亮,像是月光,却比月光更亮。
几人加快脚步赶上前去,金不换惊喜道,“有水!”
这森林中,竟然有这样大一潭静水,淡蓝色的潭水倒映着月光,便是他们先前看见的亮光。
这潭水很清澈,太好了。
金不换趴在潭边,用手捧着潭水连喝几口,总算觉得喉咙里的干渴好些了。
季青临和舟自衡也取了水给三个病人喝下。
夜里,便在这潭边休息。纵然想要日夜赶路,人的体力却是有限的,不得不停下来休整。
季青临用潭水沾湿毛巾,给舟自衡擦身。
“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恐怖?”舟自衡说着,自己倒觉好笑似的。
患上这怪病之后,他越来越瘦下去,周身骨瘦如柴,瘦骨嶙峋凸起,唯有肚子越来越大,且不是平坦的大,摸上去硬硬的,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随时要撕破他的肚皮而出。
“不恐怖。”季青临平静地给他擦拭身体,从脸颊到指尖,一一细致轻柔地擦拭干净。
“真的吗?”舟自衡笑起来,如今对他来说,笑也有些费力了,“那你亲我一下,证明你不害怕。”
季青临原本沉肃的表情被他逗得露出一点笑意,牵着他的手指,擎到唇边吻了一下。
舟自衡不满,“不是亲手。”
季青临沿着他的手臂亲吻上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等你好起来了,就不是这么个亲法了。”季青临在他耳边道。
舟自衡笑,靠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说了这么一会话,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
“我去上个厕所。”金不换于睡梦中迷迷瞪瞪爬起来。
“小心点,别走太远。”季青临叮嘱一句。
“嗯。”金不换钻进丛林里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走远,忽然响起一声惊叫声,“啊!”
所有人都是一惊,赵慨慷和季青临立刻朝声音传出的地方赶去,只见金不换跌坐在地,不过好在看起来没什么事。
两人一左一右把金不换架起来,“怎么了?”
“头...头...”金不换的声音带着颤抖,哆哆嗦嗦伸出一个手指指向头顶。
只见一颗女人的头颅被用绳子绑着头发悬挂在树上,女人双目圆睁,脖颈上参差不齐的刀口上红褐色的血液已经凝结。
不,不止一颗头颅。
抬头望去,好几颗头颅被悬挂在这颗树上,有男有女,都是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模样。被挂在这树上,有风的时候摇摇摆摆,在这漆黑的夜晚更是格外恐怖。
断口处的血液已经凝结,但是人头还没开始腐烂,应当是吊在这里一到两天左右的时间。
仔细看去,树下的泥土也是红褐色的,想来是人头悬挂上去的时候,还在不断地滴落鲜血,鲜血滴答滴答,将这一片土地都染成了红褐色。
“这是人为吊上去的。”季青临皱眉道,有些野兽有将一时吃不完的肉保存在树上的习惯,但这几个人头是用藤蔓搓成的绳子吊在树上,头颅也是被砍断的,断口非常不平整,应该是用不够锋利的刀具砍断的,充满着人工的痕迹,绝不是动物所为。
“这地方还有人生活吗?”金不换缓和了一会之后倒没那么害怕了,经历了这么多恐怖的事情,他的胆子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不少。
仔细看去,这被挂在树上的几颗头颅,不论男女都肤色黝黑,一头又长又浓密的卷曲的头发,充满着原始的生命力,看起来不像是他们这样的外来者,更像是在这片原始森林里居住的土著。
季青临和赵慨慷也觉得意外,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发现过有人生活的痕迹,原以为这个世界没有本土居民呢。
不过这森林很大,就算有本土居民,他们没有遇上也属正常。
“他们把人头挂在树上是什么意思?”金不换搓着胳膊道,“震慑敌人?炫耀战绩?”
“不清楚。”季青临摇摇头,“先回去吧。”
舟自衡他们还在潭边呢。
三人赶回去,舟自衡几人也醒了,担忧地看过来,“怎么回事?”
“那边的树上挂着几个人头,看样子是人为挂上去的。”季青临简单道,“今天晚上我们轮流值夜。”
“没事。”季青临用手掩着舟自衡的眼睛,“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