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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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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向宋璃袖中那枚还在微微发光的玉牌,道:“姑娘手中的这枚玉牌,名叫九幽玉令,是地府幽冥鬼君的身份象征。此缡龙虽被降服,但它所做恶事也切实存在,死罪虽可免,但活罪难恕。这令牌可以暂时收归它的灵魄,待那位赠予姑娘令牌的上仙再来时,姑娘可将这令牌交付于他,那位上仙自会将这孽畜送入幽冥,再由幽冥究其一生功过,酌情定罚。”

宋璃只知这令牌是琴仙尊赠与她的,却不知其竟有这等贵重身份,如今听完花隐的解释,着实震惊,对这玉牌更是崇敬起来。跟着对花隐道了声是,几人随即循着夜色回了客栈。

翌日,天刚微微亮,外面的吵闹就搅醒了宋璃。花隐早已在门外等着了。宋璃开门,见花隐已经取了帷帽,一双桃花瓣大眼睛在这等危急时刻还露着丝丝笑意,不慌不忙的道:“姑娘,朝郡主和我师兄已经赶去夜月潭了。”宋璃边听着边往外走,花隐继续道:“今辰还早时,有一行几个散修去了夜月潭,虽然被我们设的结界挡在了外面,却没能躲过蛮夷死士的残害,几人无一幸免。”

宋璃念道:“蛮夷死士?国境固若金汤,蛮夷在边境以北,怎么将死士派到了境内来?”

花隐沉吟几息,道:“我料想是蛮夷与某个妖邪组织结了盟,毕竟边境没有多少捉妖伏魔师,若是被妖邪找到漏洞,放进蛮夷死士并非难事。”

虽说天下哪里都有妖邪当道,可是每个国家都设立了魔郡观司,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各自区域和国家内人界与妖邪界的两相制衡。一般而言,这些妖邪组织连自己区域内的麻烦都难以解决,是不可能将心思远放到其它国家去的。是以,至此每个国家内部的妖邪都交由本国的魔郡观司解决,国家与国家的纠纷和矛盾便由本国朝廷自去处理。

而今,事态越发的棘手了。蛮夷真若同妖邪合谋,那么国家边境就不能只由以武力为主的兵士去守,还得参加进伏魔除妖师,可伏魔除妖师难训,高阶的伏魔除妖师更是难训,本来国内的弟子就刚好饱和,若再将这些弟子散分到三国边境,那内部的正邪对持就可能令正派落于下风。

如此,当下可考虑的法子,便只有再招揽新弟子一条了。

这些黑衣人的确都是死士,身上没有一点术法,但是武力值极高,速度极快。昨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夜里,他们攻击人时几乎没有阻隔,说明训练十分有素。可是,蛮夷是怎么想的,这么难得的武士,为何要拿来与修仙弟子相抵,肉身凡胎再厉害,与术法相比,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但是,这些人凭借的好像不仅只有武力,还有一种阵法,这种阵法集“快、准、狠”为一体,昨夜连有五百多年道行的宋璃就差点葬身在他们的陷进里。

宋璃和花隐赶到时,朝舒月和洛川还有几名弟子正被数十个死士围堵在中心。她们自然知道这些死士不是朝舒月的对手,但是有花隐相帮,他们也能更快地突破重围。花隐身子一旋,随即一跃,登上一块高石,信手一拨,铮铮琴音如天籁之音划破严峻的对峙气息,在低空中形成了目不能视的无数音波,随即又是连续的三声铮音。

洛川迅速拿起花朝笛,与花隐配合。笛音一出,霎时间,两种音波碰撞之际,这片天地被一股无形的力自四面八方碾压过来,死士瞬时面漏异色。朝舒月眉眼一凝,双手交挽出一个术法,青光自掌中出,再用力一驱,恰当好处的术法随即扩散开来,所有死士被内力推开,尽皆倒地。

一时,所有人只觉疲惫不堪,本想咬破齿中毒药,却没有气力,抬手想要自杀,浑身武力居然尽毁。

同来客栈大厅里,小二已经是第二轮为这桌客人上菜了,道完慢吃,又讪讪退下。回到柜台时,又不由自主的同掌柜的一起看向那三位饭量极大的姑娘。错了,是其中一位姑娘。

明芙看着吃的完全没有形象的阿故,蔫巴着眉头对着旁边一位衣衫上乘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道:“公主,您也不说说她,吃这么多,当真不会暴漏身份吗?”

被叫做公主的那个姑娘仍旧痴痴的盯着外面,有些漫不经心的道:“正正经经更容易被人怀疑,她这样倒好。再说,谁又没个癖好呢。”

明芙盯着瘦不拉几的阿故,忍了忍,忍不住道:“若她胖也好,可是吃这么多,还是这么瘦,谁会觉得正常呢?”

苒妤这才转回视线盯着阿故看,阿故也觉得明芙说的有道理,便将速度慢了下来,再塞了几口肉,硬吞了下去,将盘子往旁边一推,用袖子抹了抹嘴,裂开一个笑:“好了公主,阿故吃饱了!”

苒妤浅浅一笑,起身往楼上走。明芙去柜台付了钱。

到了房间,半开的窗帘随风摆动,阿故向前两步,嘟起嘴发出几声蛇语,立即便有一赤一墨两条手臂粗细的蛇自阴影中游出来。

墨蛇嘶嘶吐着信子,阿故听了听,点头转身过来,看着苒妤道:“公主,墨血奴说,我们的死士全军覆没了!”

苒妤走近窗户,一下拉开半掩着的窗帘,屋内登时光亮一片。

“这么快?这朝和郡竟这般厉害!”

明芙与阿故一左一右静默而站。

几日之后,天鹰阁三里外的草寮峰下,南蝉和顾清岩各牵着一匹马为宋璃送别。南蝉看眼远处坐于马上,怀抱一把古琴的花隐,道:“师姐既相信那人,我和清岩也可以放些心。可是,问灵城不比我们以往对付的邪魔妖道,连朝郡主都动身亲往了,这其中的危险性可想而知。师姐定要万事小心。”

宋璃点头,看她和顾清岩各一眼,嘱咐道:“师父他老人家年龄已大,你们在阁中要眼睛尖些,多替师父担着点。我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归,即便归了,后面的蛮夷、泠宿台和南溟渊等地也要尽快着手解决。天下疮痍密布,我等真想要护好己身和身边之人,只有独挑大梁。前路凶险难测,你二人也要好好保重。”

南蝉与顾清岩一同行礼道是。

宋璃蹬上马,缰绳一拉,马儿低低沉嘶一声,正要提步走,顾清岩情绪激动的上前两步,出声道:“师姐!”喊完这句又欲言又止。宋璃半侧着头,没听到下言,轻抿着唇道:“清岩,好男儿当有凌云壮志,南蝉是姑娘,你总不能事事都让她拿主意。往后天鹰阁和师父,就拜托你和南蝉了。”

顾清岩心中一紧,偏头张了张嘴,终于干声道:“清岩,知道了。”话音落,便听得马蹄哒哒的由近及远。在终于看不见人时,南蝉转过身,正巧看见一滴泪从顾清岩一方眼角滑下。

南蝉垂眸须臾,又抬眼道:“你没听见吗?师姐说了,她喜欢身负凌云壮志的男儿。你既喜欢师姐,那就找时间自己捋一捋,自己到底哪里不合师姐的心意。只是,我觉得...”她将目光从顾清岩肩膀越过,看着几里外那朦朦胧胧的天鹰阁,满目清明的道:“有时候,如果你觉得有一件事于你而言,是难过多于快乐的,那或许就是走茬了道。喜欢是个奇妙的东西,有些人一眼万年,生生世世不忘,有些人辛辛苦苦为了此寻求数载甚至一生,到最后仍是无果,到那时不知那人是否还分得清这一路而来到底是喜欢还是执念。”

她又看回顾清岩:“清岩,两年了吧,师姐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既然无果,那又是为了什么而坚持不懈呢?若师姐回来,得见你还是这般拿不起放不下,又该有多失望。难道那时,真要落得个不见不烦的地步你才会退却吗?”

言尽于此,南蝉无奈的摇了摇头,迈步欲离开。经过顾清岩时,顾清岩已经恢复了大半情绪,他叫住南蝉:“师姐,修竺可还在太旎山?”

南蝉恩了声,继续等着他说下文。

顾清岩艰涩的露出一个笑:“那麻烦师姐回阁时写封信,让我带往太旎山,去换回修竺吧。”

南蝉轻呼一口气道:“好。”

而今,在烨武斨三国内,令各大魔郡观司觉得比较难对付的,共有四大组织,一是此时宋璃正赶去的问灵城,一是顾清岩将去的太旎山,三是擅长幻术的泠宿台,最后就是南边的以“南溟血渊”著名的南溟渊。而今又冷不丁地加入了一个人类组织,蛮夷死士。真是一刺未除又添一刺,旧伤未愈又来新伤。

两个时辰后,两人终于赶上了朝舒月一行人。这边宋璃只带了花隐一人,朝舒月却带了近七百名弟子。只是那七百名弟子早已先行,朝舒月与洛川和楚玉随后,三人一边为等宋璃两人,一边为沿途观察民生状态,以窥测妖邪组织的发展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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