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芜此心
羽瑟晓得如今枫漓已经重回妖界,虽然知道他是有苦衷的,知道他不会真做什么出格的事,但难免担心会有别的妖物在他附近,是以不敢在处处是人的镇上与他相认,跟在他身后屏气凝神,万分小心保持着一段距离,一路跟到了镇外不远处的院子。
枫漓先前确是没能发现身后的尾巴,但羽瑟也实在没有继续藏下去的念头,记得枫漓说过,妖界前往人界的结界就云都郊野那么一个,玉昆镇离得十万八千里,见此时左右无人,干脆跑上前去要抱住情郎。
听到背后声响,枫漓回身就是一个拂袖,掀开了想要搂住自己腰身的姑娘:“冷羽瑟?”
枫漓不禁攒眉,从前只是对这女人有些模糊的印象,虽然亲眼见到立时能认出来,但,这才第一次发觉,她竟同阿邬有几分相像。
羽瑟被气流撞得倒退好几步,委屈都被撞掉了,沉了脸怒道:“沐枫漓,你分明说过,我们再也不分开,永远在一起的,转眼就食言,你当我是什么了?”
当你是什么?
枫漓转眼挥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熟悉和怜惜,挑了眉,并不觉得自己曾将冷羽瑟当作过什么,更何况,什么再也不分开?什么永远在一起?原来当初敷衍她时,竟连这些烂俗的话本言辞都丢了出去?实在是……不像自己能说得出口的,难道是自己曾对她摄魂?却怎地不记得……
“竟不知,沐公子和郑夫人,还有过此等盟誓?”随着跟进院子的,正是当今炙手可热的武林盟主,云梓宸。
枫漓的思虑被云梓宸打断,因着全然没考虑过自己会被人改了记忆,也就没有深想,只是在这一瞬有些下意识的莫名惊慌,好似,自己很是不希望让云梓宸看到自己和冷羽瑟在一处,好似,自己很是担心云梓宸有意要灭了这女人的口。
罢了,既然她是盛璟然的友、郑勋的妻,就帮她一把,若云梓宸真要灭口,便拦上一拦。
羽瑟闻言则是耸然一惊,回头就看到云梓宸踏了进来,暗道要遭,自己一心盯着枫漓隐匿身形气息,不料身后竟还有只黄雀,难怪枫漓装作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云梓宸早知羽瑟和枫漓一同出征过大漠,却不料这个女人竟水性杨花至此,嫁了郑勋还不足意,竟又勾搭上沐枫漓,心下不由一阵暴虐。
羽瑟直觉气氛不对,好在枫漓就在身旁,便干脆不去理会云梓宸,下意识朝枫漓靠近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枫漓眉峰一跳,云梓宸却是拳头一紧:“此番请沐公子来此,无非是想请公子在腊月十一说上几句话。”
“哦?”
“若是连和郑勋共御外寇的沐公子都言之凿凿,恐怕江湖上就不会再有人相信他了吧。”
“笑话。”
“真是你!”
枫羽二人异口同声,枫漓瞥了眼羽瑟,再看向云梓宸时就沉下了面色:“你当我是你下属不成,这等事也要我出面?”
羽瑟心头一喜,云梓宸则是面上一僵,是了,这沐枫漓又哪是那么好说话的?
“只不过这么一说,你不愿,自然作罢。”左右也不缺你这一根稻草,云梓宸状似毫不在意,转头看向羽瑟,却仍是对沐枫漓说道,“听这郑夫人所言,似是对我已有怀疑了?如今又见了你我相约,怕是……”
枫漓知意,一把将羽瑟拉近,双眸泛出红光,凉凉问道:“今日之前,你等可曾怀疑云梓宸同妖界关系?”
羽瑟上一瞬还因枫漓毫不轻柔的拉扯而委屈不满,这一刻就顿感困倦疲累,但思绪却是依旧清明,只当枫漓是在演戏给云梓宸看,当下回道:“不曾。”
“那方才那话何意?”
“想必云梓宸恨郑勋。”
“为何?”
“我嫁了郑勋。”
你嫁了郑勋?
枫漓一挑眉,这么说,是意指云梓宸倾心于你不成?
云梓宸哪知枫漓的摄魂之术厉害如斯,冷不防被羽瑟揭了底,脸上当即有些挂不住,下意识侧过头去,难堪之下,恨意更甚。
“忘了今日曾见过我。”枫漓便不再深问,眼中红光随着话音落下而消散,正想拉着其笨如牛少将军的夫人离开,就被云梓宸拦了个正着。
云梓宸如何肯放过落单的羽瑟,对枫漓笑道:“方才她所言,沐公子也该听到了。想必你也知道,我当初正是为一女子才入妖界,如今便再说清楚些,这女子,正是她。”
枫漓攒眉,若是举手之劳,帮上一帮倒没什么,可这云梓宸乃是义父安插在人界的一颗要紧棋子,若冷羽瑟对他如此重要,倒不好强硬插手了。
梓宸见枫漓似有犹豫,便又气定神闲补了一句:“她,便是我忠于尊君的缘由。”
“你要杀她?”
“怎么会?不过是让她重回我怀罢了。”梓宸这次倒是颇为强硬,将枫漓半扶着的姑娘向后拉了两步,捻起她一缕青丝,沉声道,“在下势在必得。”
枫漓会意,虽然并不想让云梓宸染指郑勋的妻子,但转念一想,她同云梓宸有旧却嫁了郑勋,嫁了郑勋却对自己百般纠缠,分明不是什么好姑娘。加之郑勋似是对另一个姑娘有些情意,义父对云梓宸又如此看重,枫漓略一沉吟,还搭在羽瑟臂间的手就一松。
羽瑟虽还因妖术的余韵脱力,但头脑却是万分清醒,知道枫漓这是何意,惊骇之下紧紧攥住他的袖口:“枫漓……”
枫漓皱眉看了看这张同阿邬有两分相似的脸,心中莫名有些闷痛,可她毕竟不是阿邬,抽出衣袖,挥开院门便踏了出去,若是为了个女人同云梓宸大打出手,那还了得?罢了,这玉昆镇也没什么好待的,若真等到腊月十一,说不得还要同郑勋等人对上,还是早些走了罢。
云梓宸轻蔑一笑,抱起仍连站都站不稳的羽瑟进了房,哪知刚把人放到榻上,连她腰带还未解开,就被她迎面撞了鼻梁,而后就是眼前寒光一闪。
羽瑟如今也有些许内力,没有昏睡过去不说,恢复起来也是快过寻常女子,撞开云梓宸就将匕首朝他脖颈刺去,奈何被他躲开,约莫只是伤了点皮肉,也顾不得补刀,强撑着刚恢复了一星半点的气力,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云梓宸哪能让她逃脱,摸了摸颈间湿滑,冷笑一声就追了出来。
羽瑟早知方才那一下远远不够,听着身后的声响,拼尽全力,接连将三枚流云向后甩去。
云梓宸不防羽瑟竟还有后招,连忙侧身闪躲,仍旧被一道流云伤了身,幸而情急之下真气护体,不过一点刮蹭,但足以被激怒万分。
羽瑟趁着云梓宸躲闪的空挡,已然跑至门口,正要拉开院门,就被云梓宸带着三分内劲的一掌隔空击来,嘴角刚溢出一丝血来,就被身后之人抵在门上扯下了外衫。
羽瑟万分无助,奈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再狠厉的身手卸下几分力道,也显得迟缓了些。
方才云梓宸那一掌不知夹杂着什么东西,直叫刚恢复了些的羽瑟瞬时又脱力几分,心口不住唤着心上人的名字。
枫漓才刚走出没多久,脑中那冷羽瑟清丽的容颜和惊惶的神情怎么都挥之不去,待回过神来,竟然已经回身走了好几步,不禁心生诧异,自己分明很是不喜这个女人不是么?怎地这一见就生出了类似怜惜不舍的心情?怎地甚至会想为她同云梓宸撕破脸?
枫漓摇了摇头,暗道自己被郑勋等人影响的多了,竟也有了几分傻气,为了一个等闲的女人跟妖界作对?这怕不是疯了吧。
如此想着,枫漓嗤笑一声,顿住走向羽瑟的脚步,强自忽略心中那股莫名的悔意和焦灼,复又转身而去……
羽瑟则是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逃脱,奈何云梓宸已有防备,被药力压制的羽瑟不过是打中梓宸两下,却丝毫未能伤他几分,反倒是自己被伤得厉害些,被困住手脚后就更是无力回天。
云梓宸心中恨极,一把将羽瑟拉倒在地,三两下就将她的裙衫撕扯下去,看着困兽犹斗的姑娘,平白更添了几分怒火,恨欲之下,动作毫无轻柔可言……
……此处省略我想写但晋江不想看的一千字……可不料她竟还是处子之身,梓宸不免一时惊呆,转眼去看不再挣扎的人儿。
只见羽瑟双眼无神盯着那因方才的拉扯而微开的门缝,好似还在望着沐枫漓离去的方向,嘴唇虚虚念叨的,正是“枫漓”二字。
是可忍孰不可忍?梓宸原本升腾起的犹豫瞬时被打消,更是硬下心肠发起狠来,是你对不起我在先不是么,那便休怪我无情蹂躏……
羽瑟原本激烈的反抗变得那样安静,静得骇人,虽说原本奋力推搡的手还死死拽着梓宸衣衫,可却僵在那里,一点声音也喊不出来,死死咬在唇上的贝齿,倒是可见一点生气,不知是忍着泪还是忍着痛,亦或是,想让自己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