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定终身
当晨光照进床帏,璟然揉着眉心醒过来,尚未睁眼就感受到了臂间的重量,昨夜的种种瞬时回笼,不禁以掌根狠狠拍了拍额头。替犹自酣眠的姑娘擦了擦身,璟然放轻手脚起了身,到书房给二皇子修书一封,让荆稞着人快马加鞭送了出去。
待婉惜醒来,天色已是有些灰暗,想必过了黄昏。看了看房中摆设,分明是心上人的私卧,脑中闪现昨夜的交合,俏脸染红。轻轻侧了身,一阵酸软,婉惜将头埋向枕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璟然哥的味道,自己,终于成为璟然哥的女人了,完完全全成为璟然哥的女人了,真好。
见天色已晚,婉惜心中又是一阵窘迫,不敢再贪恋满是璟然哥味道的床笫。榻边放着一套裙衫,显然并非自己昨日穿的,婉惜心中一暖,一边穿上贴身衣物,一边扫过身上的点点印记,那是璟然哥留下的,仿佛还能感受到他那足以燃烧自己的温度,婉惜心中就要化了般,只觉得这人生美极了。
可转瞬又想到羽瑟,婉惜上扬的嘴角不禁僵了僵。昨日自己一时委屈说错了话,捅破了长久以来小心翼翼守护的一层纸,璟然哥会不会不开心?会不会觉得自己善妒?
她值得任何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待她……难道她在璟然哥眼中就这般完美么?虽然璟然哥也这么说了自己,可却像是敷衍……璟然哥为什么会在她成婚的日子占了自己的身子?难道是将自己当做她的替身了么?还是说,仅仅是酒后乱性?是啊,璟然哥昨日喝醉了,哪怕在和自己欢爱之时,都不曾忘了她……可是,璟然哥还会给自己准备裙衫……可见他心中还是顾惜着自己的吧?
婉惜将最后一层外衫套上,双臂环肩,紧紧搂住自己。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璟然哥为人一向温润仔细,准备一套裙衫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想起昨夜钻心的疼痛,婉惜眼中不禁湿了,如果是冷羽瑟,璟然哥也会这样不体谅她的第一次么?也会不等她醒来就自行离开么?
不会的不会的……婉惜再想不下去,拼命摇了摇头,摇落了串串冰晶,想要去系上束带的素手抖得厉害……
璟然一踏进房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不禁莞尔,将手中餐盘一放下便三两步踱到床边,伸手握住了颤抖的玉手。
婉惜哪里注意到了璟然,猛然一惊抬起头来,这下倒是惊着了璟然。
“怎么哭了?”璟然一愣之后问出声来,右掌抬在婉惜下颚,止住她想要将头再低下去的趋势。
婉惜咬咬唇,闷不做声。
这还用问?瞥眼见了榻上落红,璟然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心中怜惜不忍,暗骂自己有失君子之风,明明没有喝醉,却仍趁着酒劲儿,仗着婉惜是心甘情愿……旋身坐在婉惜身畔,将她搂进怀中道:“是璟然哥不好,不该没名没分要了你,莫哭了可好?”
婉惜在被璟然包入怀中的那一刻,便什么委屈的心思也淡了,又听得璟然如此说,心中大为感动,不禁抬起头来,深深看着朝暮思盼的俊颜,喃喃念着“璟然哥”。
见婉惜这么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是招人怜爱得紧,璟然顺了顺她的发鬓,又伸手替她拭了泪,温言继续道:“放心吧,璟然哥自知你不是随便的女子,昨夜不也告诉你了么,你值得璟然哥全心相待。至于羽瑟……”
想起婉惜昨夜的质问,璟然抿抿唇,眉目微沉,也不知是对婉惜解释,还是要说给自己听:“若说璟然哥要对一个女子存了那份心思,最不可能的,便是她了。她虽什么都值得,可她想要的,断不是璟然哥能给的。我竟从来不知你会误会我跟她,她先是勋的夫人,后来又和沐枫漓你侬我侬,如今……就更不用说了。说起来,我同她也从无过密来往,不过是知己难得。昨夜心绪欠佳,更是同没赶上她的喜宴没有半分关系。可还有什么误会的?”
“没有没有,只是头一次见到璟然哥那样喝酒,想到的也只有羽瑟成婚之事,这才天马行空想岔了。”婉惜闻言满足万分,哪能让璟然哥知道自己心中的百转千回,揪住他的衣袖,“璟然哥,我……你……”
璟然自然晓得婉惜的忐忑,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记吻:“昨夜都是璟然哥的不是,但那般待你,绝非刻意轻慢,而是早将你当作未来的妻,醉意之下失了分寸。我已给你皇兄去了信,求娶你过门,总要有他首肯才好。”
婉惜只觉脑中烟火乍现,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有兄长,也不深想为何自己成婚只要皇兄首肯却不需父皇同意,再无暇去想璟然哥要娶自己的事,满心都怕身份被戳破,想要告诉璟然哥,又怕承受更不得了的后果,一时间进退两难:“皇……皇兄?”
璟然有心替婉惜圆谎,带着几分提点的意思,颔首道:“我同你嫡亲兄长路骁素有联络,他亦知道你在我处。我知道你和兄长自六岁就没再见过,如今更是忘了小时候的点滴,一时有些恍惚。但你兄长虽远在骁城,可一日不曾忘了你这个妹妹。”
婉惜小心翼翼问道:“那他相信我的身份吗?若是相信,怎么还会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顶替我的身份去和亲?这么多年未见,他该不会是信了那个女人的话吧?”
璟然笑着摇了摇头,婉惜这点心思在自己眼里真真是不够看的,当初特意在万佛寺搜罗了一本公主亲笔抄下的佛经送给她,说是为唤醒她的记忆,却是让她要么吐露真言,要么私下临摹,既然她最终选了后者,自己又何必戳破?未免她担惊受怕,璟然将人更搂紧了些:“傻姑娘,假的真不了。你没听说过么?你的模样,可是跟你们母后像极了,加上你那一手字,同公主先前在裕华定成衣布料时留下的一模一样,你兄长早就同我确认过了。且不说这些,这一身天家贵胄的气韵,岂是谁都能学来的?”
婉惜长长舒了口气,纵是如今已知璟然哥他们晓得了穿越这档子事,知道璟然哥并不会将穿越而来的自己当作杀人夺舍的妖物,自己也绝无法冒着失去璟然哥的风险坦露身份。
哪怕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公主,难道路骁也会不在意?且看佩熙就知道了,她穿越到璟然哥亲妹妹身上,却何时见璟然哥对她放不下过?难道要自己同璟然哥坦白后,再当着璟然哥的面在旁人面前瞒天过海?那自己在璟然哥眼中就再也不是纯良的模样了,他会怎么看自己?
心中默默对璟然抱歉,婉惜铁了心将身份瞒下去,安慰自己道这公主既然和自己长得一样,就该是自己的前世,那也就是自己,而后就继续陷入了甜蜜的漩涡:“那皇兄会答应吗?”
璟然歉疚道:“我原本和你皇兄说好,暂且瞒住你的身份,待来日他继承了皇位,再恢复你公主的名位,也免得你再被当做邦交的工具。我本想到那时再请新皇赐婚,按着规制好生迎你过门,没成想如今竟这般委屈了你。我总不好在信中将这等荒唐事说出来坏你名节,只盼他能考虑到你的花期,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应下这门亲事,应是……”不会不应。
婉惜哪里会深想为何是“待来日他继承了皇位”,而非“若来日他继承了皇位”,心中一急,不待璟然说完,连忙道:“那我也给兄长写封信,告诉他我非你不嫁。”
那便更为稳妥,自己去叫未来的皇上将妹妹嫁给自己,总比不过他妹妹自己要嫁,如此一来,自然能叫自己和路骁的关系更为和缓地贴近,璟然抵唇笑开:“原来婉惜这么想嫁给我。”
婉惜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脸,偷偷将脸藏到璟然怀中。
璟然知道这番是自己孟浪了,哪能一直调笑婉惜,搂着她柔声道:“璟然哥绝不会因为占了你的身子就轻慢你,你放心,既然选了你做我盛璟然的妻,定会好生疼你护你,这次就原谅璟然哥的酒后糊涂,可好?”
璟然哥都这样说了,婉惜心中哪里还有什么不好?原来璟然哥说自己值得不是敷衍,原来他并不把羽瑟当做他的缘分,原来他早就在心中将一生许给了自己,婉惜心中甜蜜,身子也顿时轻得上了天般,莫说自己本就没怪过他,此时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早些将璟然哥灌醉了,若真这么做了,没准此时已是璟然哥的妻子了。
璟然见她满面惊喜窝进自己胸怀,心下也是一暖,这样全心信赖恋慕自己的柔顺妻子,不正是自己所期许的么,心中柔情微泛,环过婉惜腰肢的手也自然而然替她系上束带。
婉惜大窘,埋在璟然怀中的脑袋更不敢抬起来。
璟然倒是舍不得自己的女人饿着,起身之时手掌稍一用力就将婉惜拦腰搂了起来:“说了这么多,是时候用膳了,你睡了一日,也该饿了吧?”
睡了一日……婉惜更是不好意思,感受着璟然的手掌如此自然而贴切地合着自己的腰身,面上红得透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璟然说到此处,却是想到了别的,婉惜既是初经人事,本该是有些疼痛的吧,昨夜心思不定又没听她喊疼,便也不甚在意,趁着酒劲儿放任自己尽兴,可见她今日迟迟不醒,怕是当真累着了。如此想着,璟然又是多了份自责,不等婉惜迈动步子,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