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星含的话,楚雾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她刚想开口,楚天舒却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衣角。楚雾不甘心地看了楚天舒一眼,撇撇嘴,最终还是选择听她的,没有说话。
李星含的话却还没说完,见对方没有反驳,她示威似的扫了楚雾一眼,继续说道:
“………楚学姐,在你们排练期间,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进入过更衣室,也不止我一个人靠近过衣柜,不能只凭这段看不清动作的视频就定了我的罪吧?”
“还是说,因为你们也做过这样的事,所以才会那么容易产生这种联想?”
李星含像是也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
“也是……我听说豪门里面都乱得很,什么事情都有,这种事情可能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做了坏事态度还如此嚣张,甚至倒还反咬一口。受到这种无端揣测,楚雾差点拍案而起。
李星含却不管她,她身体略微前倾,眉头微微蹙起,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而且你们的衣服那么贵,一般人也不会随便碰。真正接触衣服最多的人,反倒是你们自己。”
“………我知道学姐因为师兄的事一直都不喜欢我,我也知道自己很对不起你,但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也劝过师兄和你和好。学姐,你怎么能因为个人情感就怀疑我,污蔑我呢?”
接着,李星含又转头看向已经在爆发边缘的楚雾,“楚小姐,你也不想想,我和你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弄坏你的衣服?”
说到这里,李星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向楚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楚小姐,我知道你和学姐的关系不好,但是我不应该成为你们两个斗争的牺牲品,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这是在内涵她们俩是在自导自演了。李星含大概也看出来今天主要要对付的是楚天舒,干脆倒打一耙说些意味不明的话,想让她们两个内讧。如果楚天舒和楚雾的关系还像之前一样恶劣,估计现在已经因为她的话吵起来了。
李星含的话,把她损坏他人财物的恶性行为,变成了楚天舒出于个人情感对她的针对。这样一来,即使这件事真的是她做的,楚天舒也好像是在借题发挥。
这种无视对方的合理诉求,把争议点归结为单纯情绪问题的胡搅蛮缠很容易激起人的怒火,让人上套。
而她的手段也确实很有效,楚雾明显被气得不轻,楚天舒坐在她身边,已经能听见她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楚天舒倒不是很在意,她想了想,给楚雾发了个表情包,又顺便给她点了杯冰冻葡萄汁。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怒气冲冲的楚雾打开手机,看着表情包上的八个字,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了声。
“最重要的是………”李星含的话还没有结束,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的视频上,“学姐,你的这段视频,是真的吗?”
说完,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回应着楚天舒的眼睛,好像这件事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临危不乱,逻辑清晰,转移矛盾,适时落泪,李星含玩逆○裁判应该是一把好手,演香港律政剧应该也能大杀四方。
表现比上次好多了,应该有认真研读她发放的教材。楚天舒在心里做出了客观评价。可能相比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绿茶,她还是更适合演这种挑事的恶女。
但是没什么用。
她早就说了,21世纪是科技的世纪。她根本不需要按照对方的步调走,因为主动权从始至终都是在她的手上。
李星含的回合结束,现在轮到楚天舒发言了。
她冷淡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凛人的气势。
“李小姐,这个视频是不是真的,你可以拿去相关鉴定机构检验。现在是信息时代,这种东西的备份要多少有多少,我可以无偿向你提供。如果一家机构的鉴定结果不满意,你还可以换一家,直到你满意为止。”
“第二,我想告诉你,我们在楚雾的衣服上检测到了你的指纹。可能你当时太紧张,蹭到了哪里,所以那件衣服上除了你的指纹,还有你的DNA。那件衣服现在已经作为证物保管在公证处,你如果有异议,也可以申请再次检验。”
“不过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那件衣服是定制的,应该全程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上面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呢?
怎么,这件衣服的定制单是你接的吗?”楚天舒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像是在嘲笑对方的无知。
李星含似乎早就料到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听到楚天舒这么说,她也还勉强维持着刚才游刃有余的模样,只是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楚天舒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也许我说的这些还是不能说服你,你还是有各种各样的诡辩理由。
不过我们今天来,是想解决这件事,不是来和你打辩论赛的。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无论我本人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态度,你对我和楚雾是什么看法,都不会影响到这件事情本身的性质。
但如果你坚决不配合,那我们只能把这件事交给警方,到时候就不会这么轻易收场了。”
楚天舒的视线转向了从开始起就一直一言不发的夏憬,但只是一秒,她又重新看向已经脸色苍白的李星含,对她下了最后通牒。
“六位数的衣服,你可能会坐牢。”
“这是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窗外日光灿烂,暑气微蒸。楚天舒的语调轻柔,却莫名透着冻人的寒意,甚至带上了一点威胁的意味。
“………那件衣服多少钱,我来赔。”在楚天舒说完这些后,沉默至今的夏憬突然开口,可即便这样,他的语气还是不怎么好,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你这是要保她?”夏憬会开口,楚天舒也不怎么惊讶。毕竟如果他准备什么都不做,那他今天根本没有必要来到这里。
听到楚天舒的话,夏憬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凑近了盯着楚天舒的眼睛,他的声音很轻,近乎挑衅地说道:“对。”
他的眼中黑雾翻腾,是楚天舒看不懂的情绪。
看不懂的东西就不看,楚天舒没兴趣去分析夏憬的心情。她看向默不作声的李星含,“所以,你承认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对吗?”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李星含也知道不会再有什么转机。她偷偷看向夏憬,确定他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后,轻轻点了点头。
楚天舒的话留有余地,只是“有关系”,而不是“你做的”,已经算是她最后的仁慈。
承认之后,李星含倒像是卸下什么心理负担,悄悄松了一口气,把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她安静地低着头,丝毫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模样了。
楚天舒瞥了她一眼,对着二人摇摇手机,示意自己已经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录音,然后把完成使命的平板放回了包里。
果然,明白楚天舒的意思后,两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特别是夏憬,下意识地锤了一下桌子,横眉竖目的像是要把楚天舒生吞活剥。
楚天舒并不怕他,但也不准备继续刺激他们。李星含无权无势,可夏憬不一样,如果把人逼得太紧,到时候鱼死网破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既然已经有筹码在手,她当然要趁机利用一下。楚天舒看着他们,再度敲了敲桌子,指尖叩击桌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具体的赔偿款我会让人发账单给你,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楚雾。”
楚天舒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留面子的意思,很明显,她就是针对夏憬说的。虽然她手上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她也很清楚,无论李星含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这件事其实都和夏憬脱不了干系。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管夏憬骤变的脸色,带着楚雾径直离开了。
“停电的事……不用问吗?”楚天舒的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别人发挥的余地,意识到这一点后,楚雾全程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立志于当好一个对方有,所以我们也要有的背景板。一直到坐进车里,她才小声问道。
楚天舒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紧接着摇了摇头。
如果之前她还只是有所怀疑,但看到夏憬的那一刻,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事情差不多解决,楚雾的心情也轻松了些。楚雾并不知道这几天的事也许和夏憬有关,但因为楚天舒的缘故,连带着她对李星含和夏憬的印象也不是太好。现在看那两个人吃瘪,她感觉这几天胸口的郁结之气都消散了。
“你什么时候验的指纹?”想起刚才李星含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楚雾兴致勃勃地问道。
“还没来得及验,吓他们的。”楚天舒看着窗外,无比淡定地回答。
楚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