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绛子毅还有力气说话,看来伤得也不算太重,谢晚卿没空陪他耍嘴皮子,“差不多得了,一会我拖住鹤言清,你去救墨冥。”
绛子毅点点头,转身向墨冥的方向赶去,众人便看着高楼上与天帝陛下扭打在一起的战神殿下,他们更多的还是不解,不是说墨冥是魔界的人吗?为什么战神殿下要这么费尽心思的去救他?
谢晚卿将剑指向了鹤言清的方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兄弟情分,鹤言清摊开了双手,不解道:“晚卿,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知己吗?”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说不定还是。”
鹤言清表情凝重的放下了手,眉头紧紧皱着,“为什么?那个墨冥他算什么?为了他你要杀了吾吗?”
谢晚卿没有丝毫动摇,“天帝陛下大可以一试。”
听到谢晚卿真的想杀他,鹤言清忍不住暴走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谢晚卿忍不住笑了,是嘲笑鹤言清的意思,“因为墨冥让我觉得我也是一个人,而不只是一个只会杀人的工具,他给了我温暖,给了我很多人的情感,而不像这个天界一样,带给我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
鹤言清显然还是没有明白谢晚卿的意思,“可我们不仅是师兄弟,还是彼此最亲的亲人啊。”
“从你欺骗我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鹤言清没明白谢晚卿说的是哪件事,“什么?吾骗你什么了?”
见鹤言清没有想起来,谢晚卿便好心提醒道:“天帝陛下可还记得白钦仙人?”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鹤言清才算是想起来了,“你都知道了?”
“天帝陛下想瞒多久?”谢晚卿情绪逐渐激动起来,“一千年?两千年?还是想瞒一辈子?”
谢晚卿向鹤言清的方向逼近,“在你的眼里,我不过是天界的一把刀而已,你想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而不是什么所谓的亲人!”
谢晚卿再也不想跟他废话了,“这些我都可以接受,但你不该动墨冥!”
鹤言清此刻已经气急败坏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墨冥必须死!
绛子毅好不容易来到墨冥身边,却发现墨冥虽然看起来是被绳子绑着的,但近看其实是被钉在了这个柱子上,饶是绛子毅看见这种场景也还是忍不住震惊起来,绛子毅手有点颤抖的轻抚过钉在墨冥身上的钉子,绛子毅不敢想象,当时的墨冥该有多痛。
这几颗钉子那么长,直直穿过了墨冥的肩膀,将墨冥牢牢的固定在这根象征着耻辱的柱子上,就连双腿也是如此,绛子毅也忍不住落泪了,很难想象,现在的墨冥有多痛,就连呼吸都觉得痛吧,这个样子绛子毅该怎么救啊?
鹤言清自然知道谢晚卿是在拖延时间,好让绛子毅去救墨冥,但谢晚卿还不知道墨冥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早在之前鹤言清就已经猜到谢晚卿他们会来救人了,所以他才决定用钉子将墨冥绑在上面,这样即使谢晚卿他们来了,一时半会儿也救不了墨冥。
鹤言清还是决定告诉谢晚卿这个有趣的事情,“你的朋友似乎有点久。”
谢晚卿也有点分心了,但他还是警惕道:“什么意思?”
鹤言清笑了,“你知道为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绛子毅还是没有救出墨冥吗?”
谢晚卿停了下来,“你做了什么?”
鹤言清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 “因为吾在墨冥的身上钉了几根钉子进去,啧啧,那些钉子可真长啊,晚卿没看到,墨冥当时可疼了,嘴唇都咬出血来了,也只是闷哼了几声,如果拔出来的话他会更疼吧。”
鹤言清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剜肉一样,直痛得谢晚卿喘不过气来,谢晚卿死死的握着自己的胸口,好像这样他就能清醒一点,谢晚卿握紧了手上的剑向鹤言清刺去,脸上的泪如同他的心里滴的血一样,流个不停。
“鹤言清!我也要在你身上戳几个窟窿!”
谢晚卿与鹤言清在高楼之上扭打着,底下的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连看也开始看得不真切了,底下像是死一样的安静。
墨冥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看见了绛子毅,墨冥勉强笑道:“绛子毅?你怎么来了?”
见人醒来了,绛子毅赶紧关心道:“感觉怎么样?”
墨冥笑了笑,“还好。你还是快走吧,连累到你,不好。”
绛子毅想打他一下的,但看着墨冥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没舍得下手,“说什么连不连累的,我们是朋友,救你是应该的,本来你也是被冤枉的。”
墨冥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嘴角边还是挂着浅浅的微笑,裴云漠也飞身向前查看墨冥的情况,想着怎么救出墨冥。
雨嫣她们虽然实力比较弱,但还是跟着花挽吟他们加入了这场大乱斗之中,场面一时之间乱得很,虽然鹤言清的实力与谢晚卿不相上下,但几招下来鹤言清还是处于弱势,很快,鹤言清身上便负伤了,仅仅是这样还解不了谢晚卿的心头之恨。
鹤言清也知道武力上他是比不上谢晚卿的,所以鹤言清打算拼一下智取,鹤言清开口说道:“你不是想找墨冥的灵识吗?我告诉你它在哪?”
谢晚卿果然停了下来,“在哪?”
鹤言清得以喘了一下气,“在我手上。”
“什么?”谢晚卿觉得,或许鹤言清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在筹谋着今天这一切了,他竟然,从未看懂过他。
鹤言清眼神闪过一抹狡黠,趁着谢晚卿分心的时候,鹤言清用尽全力向着墨冥的方向袭去,等谢晚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另一边还在仔细研究的裴云漠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鹤言清最后一击来势汹汹,根本来不及躲,绛子毅反应比较快,推开了裴云漠,挡在了墨冥的身前,硬生生的捱下了这一击。
见没有打到墨冥,鹤言清彻底疯狂了,不顾一切的向着墨冥的方向飞去,势要墨冥死在这才行,谢晚卿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墨冥虚弱的喊道:“绛子毅!”
反应过来的裴云漠急忙接住了倒下来的绛子毅,绛子毅嘴边的血一直流不停,裴云漠冰冷的脸上再也冷静不了,裴云漠一遍遍的呼喊着绛子毅的名字。
“绛子毅,绛子毅!”
绛子毅被吵得烦了,努力睁着眼睛去看裴云漠,看到裴云漠脸上豆大的泪珠,绛子毅还觉得新奇呢,“你竟然也会哭啊,冰块脸。”
裴云漠紧紧抱着绛子毅,脸上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不要...求你了,绛子毅,你不要走,好不好?”
绛子毅虚弱的抬起手来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笑道:“别哭啊,冰块脸,你这样...我就舍不得走了。”
“那就不走了。”裴云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脏是如此的疼,好像被撕裂了一样的疼。
“真是个呆瓜。”绛子毅忍不住笑了笑,脑海中回忆起与裴云漠的一点一滴,刚开始的时候自己总是喜欢追在他屁股后面,他去哪自己便去哪,再到后来,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可惜,还没享受够呢。
绛子毅笑着,“冰块脸,我好累啊。抱抱我好吗?”
“好...。”裴云漠用力的抱紧了绛子毅,绛子毅浅浅的笑着,最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裴云漠不敢去看绛子毅,只要他不去看他,绛子毅就还没有死。
裴云漠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跟他之前一贯淡定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绛子毅的离去还带走了裴云漠,带走了所有的光亮,只留下无尽的黑暗和空虚。
裴云漠就这样一直抱着绛子毅不撒手,仿佛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去在意的了,他的眼神也只剩下了空洞,看不见任何东西。
底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墨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好像都是因为他,这些人才会死的,看着裴云漠伤心不已的样子,墨冥只觉得最应该死的人是他才对。
鹤言清已经变得疯狂了,为了对付谢晚卿,鹤言清不得不动用禁术,谢晚卿没有想到鹤言清还有后招便着了他的道。
“鹤言清,你对我干了什么?”谢晚卿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只能任由鹤言清驱使。
鹤言清眼神变得疯狂起来,“很快你就知道了。”
鹤言清将谢晚卿带到了墨冥的前面,大笑道:“吾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你不是不想让我杀他吗?那吾便让你亲手杀了他,如何?”
“鹤言清,你敢!”
墨冥听不清谢晚卿他们在说什么,在他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谢晚卿好像在与鹤言清说着什么,但是他好累啊,眼睛也撑不开了。
鹤言清疯狂大笑起来,控制着谢晚卿的动作让他举起了手中的剑,谢晚卿全身心都在抗拒着,他不要,他不想亲手杀了墨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他一定要摆脱鹤言清的控制。
鹤言清将谢晚卿手中的剑指向了墨冥的方向,谢晚卿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看着不远处的墨冥,谢晚卿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着鹤言清。
“不愧是战神,意志力就是与常人不同。”感受到谢晚卿强烈的抵抗之后,鹤言清便加强了手上的力度。
谢晚卿好不容易反抗下去的手又被重新举了起来,重新指向墨冥的方向,谢晚卿痛苦的哭喊着,“鹤言清!我一定会杀了你!”
谢晚卿不停的摇着头,望着墨冥的眼睛忍不住哭了。墨冥向他投去了释怀的笑容,谢晚卿内心更加挣扎起来,鹤言清使出全部的力量去控制着谢晚卿向着墨冥的方向冲刺过去,谢晚卿直到最后一刻也还在努力的反抗着,但还是晚了,剑已经刺进了墨冥的胸膛里。
谢晚卿在此刻才挣脱了鹤言清的控制,因为强行挣脱了控制,谢晚卿也受了伤,谢晚卿无助的看着墨冥,眼泪越流越凶。
“墨冥......不要......。”
墨冥强撑着眼皮看向谢晚卿,但那眼神里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了,墨冥虚弱的说了句什么,谢晚卿没有听清,于是谢晚卿便凑近了点,才终于听清墨冥说了什么。
墨冥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轻声道:“师尊,我累了,求你...放了我吧。”
谢晚卿无力的抱紧了墨冥,哽咽道:“好,只要你好好的,师尊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谢晚卿,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好不好?”墨冥将眼神重新聚焦回谢晚卿脸上,谢晚卿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他只能通过一遍遍的抚摸来确认墨冥还活着。
谢晚卿听见了,可他偏不答应,“墨冥,你听好了,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你永远永远也别想甩开我。”
墨冥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没有力气说些什么了,墨冥最后看了一眼底下的绛子毅,无力的垂下了眼皮,化作满天繁星消散了。
“墨冥!墨冥!”谢晚卿拼命的想要抓住这些繁星,他想要墨冥回来,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只要墨冥。
谢晚卿绝望的哭喊起来,“墨冥!师尊求求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求你......,啊!”
......墨冥......师尊想你了......
看到墨冥终于消失了,鹤言清才终于开怀大笑起来,没有人可以阻止他,鹤言清重新站在高楼上,居高临下的大喊着,“战神殿下再一次保护了天下苍生,让我们为战神殿下欢呼!”
底下的人又重新高呼起来,“战神殿下!战神殿下!”
谢晚卿听得心里直发笑,什么战神殿下,他一点都不想当,从当上战神以来,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到关于人间的温暖,如果没有雨嫣和雨苒,战神殿说不定会更加的冰冷。
从那天之后,天界与以前并无不同,只是战神殿里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谢晚卿一直闭门不出,茶饭不思,无论是谁来劝谢晚卿都一概不理,因为墨冥的离去,战神殿里比以前更加寂静更加冷清,雨嫣和雨苒她们也同样很伤心,可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谢晚卿了。
谢晚卿一直将自己蜷缩起来,躺在地上,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紧紧的攥着那个锦盒,始终不发一言。
花挽吟也来劝过闹过几回,但谢晚卿还是一概不听,甚至设下结界将自己关了起来,花挽吟对此也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