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咬牙切齿,字字泣血,眼底布满猩红,滔天不甘、愤恨、屈辱、绝望席卷全身。
他隐忍十载,呕心沥血,倾尽襄王府所有,赌上全族性命,换来的,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大势已去,兵败如山!
身边的亲兵死士拼死护主,浴血奋战,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皇家精锐围剿,人数越来越少,包围圈越来越紧,死亡气息笼罩全身。
残兵节节败退,根本无力抗衡。
襄王看着四散溃败、死伤无数的精锐兵马,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寒光凛凛的皇家刀锋,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碎。
他不甘心。
十年隐忍,十年筹谋,倾尽一切,岂能就此认输,束手就擒,身死族灭?!
绝不!
浓烈的疯狂与戾气瞬间冲垮他所有理智,他眼底猩红暴涨,死死盯着宫墙上的帝王,厉声嘶吼:“撤!所有人随本王突围!”
今日兵败,大势已去,夺权无望,但他绝不能死,绝不能被擒!
只要他能活着突围而出,逃回属地,便可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他还有残余势力,还有属地兵权,还有翻盘之机!
“护住本王!杀出重围!”
襄王厉声嘶吼,转身欲退。
可四面八方尽数被围,铁桶合围,滴水不漏,普通突围,绝无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他目光骤然死死锁定身后那辆静静停驻、红妆依旧的大婚銮车!
眸底闪过一抹决绝、疯狂、阴狠的光芒。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他还有女儿!
妤柔是柔嘉郡主,是金枝玉叶,是皇室宗亲,是唯一能逼退禁军、为他争取逃亡之机的人质!
只要挟持郡主,以亲生女儿为人质,便可胁迫帝王退让,逼开合围兵马,杀出一条生路!
毕竟妤柔再怎么说,也是承文帝的表妹,若是他连亲情也不在乎,不正好坐实了承文帝的冷酷无情。
对于襄王来说,哪怕是亲生女儿,到了绝境之时,亦可弃、亦可利用!
枭雄心性,素来冷血无情,大业当前,亲情皆可抛!
“护住车驾!”襄王厉声喝令身边仅剩的数十精锐死士,“随本王带郡主突围!”
数十忠心死士立刻结阵,死死护住銮车四周,浴血挡开围剿的禁军,硬生生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襄王脚步踉跄,带着满身戾气与绝望,大步冲回猩红銮车之前,猛地伸手,朝着车帘之内端坐的人影抓去!
“柔儿,随为父走!”
只要带着女儿为人质,今日便可逃出生天!
他笃定,自己温顺乖巧、素来听话的女儿,此刻定然瑟瑟发抖、惊惧无助地坐在车中,等着他庇护,等着他带她离开绝境。
可他不知道,从始至终,这辆车驾之中,真正的郡主岑妤柔,早已在大婚之前跑路了。
如今端坐在这红妆銮车、替他上演受辱郡主入宫讨戏码、陪他走完整场谋反大戏的,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而是意外被抓来替嫁的无辜之人——谢新滢。
此时的谢新滢身着那一身绝美惊艳、简约奢华、不输世间任何嫁衣的朱红贡绫长衣,凤冠端正,红妆精致,端坐车中,静默无声。
其实也不是她不想出声,实在是她发不出来声音啊。
多日来的迷药,让她头脑发昏,也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不过幸好,经过这一路的休整,此刻她已经稍微恢复些力气了。
在襄王大手猛地探入车帘、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
一直静坐不动的谢新滢骤然抬眸!
不待襄王反应分毫,谢新滢素白纤细的指尖,骤然抬手,精准拔下发髻之上,那支点缀凤冠、通体莹润、锋利如刃的赤金流云簪!
金簪细长坚硬,顶端尖锐锋利,寒光一闪,快如闪电!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太快,太狠,太决绝!
电光石火之间,谢新滢身形微侧,手腕翻转,力道千钧!
“噗嗤——!”
锋利的赤金簪尖,刺进襄王的胸口处,而谢新滢也因此跌出车辇,倒在了襄王身上。
一簪致命!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大片衣袍,溅上绝美猩红嫁衣,红上加红,刺目妖冶,惨烈惊心!
襄王浑身一僵,所有动作骤然定格。
他瞪大双眼,满脸惊骇、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庞。
“你、你是谁……”
他喉间溢血,气息涣散,艰难吐出破碎的字句,心底翻起滔天巨浪,无尽的错愕与悔恨席卷全身。
他倾尽一切去谋夺江山,赌上全族性命,最后,竟栽在了自己最信任、最依仗的“女儿”手中!
谢新滢此刻已略微休整站了起来,只见她神色淡漠无波,眼底无半分怜悯,声线清冷如雪,落在他濒死的耳畔:“襄王谋逆乱国,祸乱朝纲,罪该万死。”
“今日,我不过是替天行道,了结你的滔天罪孽。”
话音落,她手腕微微用力,直接狠狠往下扎去,金簪彻底贯穿心口!
剧痛席卷全身,襄王眼底光芒飞速溃散,滔天野心、无尽不甘、十年筹谋,尽数化为泡影。
他身躯剧烈一颤,重重倒下,砸落在猩红红毯之上,鲜血汩汩流淌,浸染满地红妆。
一代权谋枭雄,筹谋十载的叛党襄王,就此毙命当场!
四周残存的襄王府死士尽数呆滞,眼睁睁看着主帅被身着郡主红妆的女子一击刺杀,彻底崩溃,战意全无,纷纷弃械跪地,束手就擒。
至此,所有叛军尽数被擒,血流遍地,硝烟渐散,杀伐骤停。
天地之间,彻底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