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弯弯绕绕的心思,安和不懂,见白梅客苦恼,便转了个话题:“您确定我爹娘当年的事与夏华有关吗?”
白梅客从柜台下取出档案,清点今日预定的病人,一边道:“伯父伯母当年不是入宫选做御医了吗?”
安和到后院收起前几日晾晒的药材,回到堂中抽出个小板凳处理,顺着白梅客的话猜测:“所以当初,我爹娘是在宫中诊治夏华,却得知了什么辛密,故而被下杀手?”
白梅客是这么猜测的:“否则陈云驰可不会插手。”
安和皱眉:“他们关系这么好吗?”
“哪怕加上平成郡主,这三人里陈云驰与夏华也更亲近。”白梅客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喃喃道,“可为什么呢?”
陈云驰在陕多年,山高路远,而平成常年与夏华共在京城,甚至平成的女儿还在夏华宫中做女官,按理说该更近些,可即便如此,与夏华更近的也是陈云驰。
他们两人是怎么有了交集的?且那么近的关系,秦鹤邻亲手杀了陈云驰,夏华却就这样放他出京了吗?
白梅客骤然发觉她对陈云驰的了解太少了些。
但陈云驰已经死了。而她的出路也不多。
也就是说,如今想要再深入调查陈云驰,要么从夏华那方入手,要么,只能问秦鹤邻。
白梅客沉默着收起档案,秦鹤邻给她的选择其实很简单,满足他,便可以解决她最深切的复仇愿望。
要是她从前不认得秦鹤邻,那绝不会犹豫。若只是献身便能实现愿望,一定有无数人排队抢着做这笔买卖。
其实是她一直在拧巴。
秦鹤邻要的报酬并不过分,甚至是她唯一能付得起的。
大不了等解决夏华后她再假死一回嘛,更何况秦鹤邻长得好看,她也并非对秦鹤邻无意,要真和他做一做也不亏……
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白梅客便越觉得自己先前的纠结矫情。可即便她想的这么清楚了,到最后也仍无法下定决心。
她有些累得慌,趴在柜台上,懒洋洋的:“安和……安和……”
安和挑拣着药材,随意应她:“嗯?您说?”
“你说我该不该答应秦鹤邻?”
安和这才抬起头来:“秦大人提了什么条件吗?”
白梅客干巴巴望天:“可能是想娶我呢?”
“……”手里的药材啪嗒一声掉地上,安和却没心思去捡,“啊?”
恰这时来人买药,白梅客先招呼了人,这才又道:“而他会告诉我,一个能扳倒夏华的秘密。”她走到安和跟前,同样搬了张凳子坐下,“安和,若是你,会愿意吗?”
安和沉默了一会,从地上捡起药材,笑道:“我的提议应当不适用您。但我觉得,您宁愿与我说这件事,不若去与秦大人好好说一说真心话——就是您刚刚心里想的那些,我自己在一旁看着,秦大人不会为难您的。”
她站起身,抱着竹篓往后院去,离开之前打趣道:“您要出门直接去就好,不用告诉我。”
白梅客:……这丫头。
不过安和说得也有道理,光自己想显然想不出什么,她犹豫一会,动身走出药铺。
安和重新回到前堂,便看见人已经空了,她偷偷笑了两声,只是很快又冷下面容。
若白小姐真打算回京,那往后的日子便又要惊险起来了。这次不能再把顺顺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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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客觉得她应当紧张的,可一直到街口,她都冷静得有些过分。
秦鹤邻还在忙着搬家,清晨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注意到身后的目光,他转过身来,便直直撞进白梅客的眼,滞了一瞬,白玉似的面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来寻我的?”
白梅客撇了撇嘴,很想斥他一句“自作多情”,却又不可否认他说的是实话。
秦鹤邻到她面前:“想谈谈?”
白梅客冲着她们院子扬了扬下巴:“跟我来。”
其实本该去茶馆之类的私密场所谈话,但又怕邻里街坊看见乱嚼舌根,思来想去,还是让秦鹤邻去她们院中最好。
秦鹤邻倒是不在意在哪里,他多少有预感,这场谈话之后,两人便可有个暂时的结果。
院中,白梅客没有备茶,没有准备点心,全然不像招待客人的样子。秦鹤邻也不在意,他仰头看着院中的桂花树:“白姑娘寻我,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