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擎云就诊的那所医院是当地蜚声国际的著名诊所之一,包括史密斯医生在内的治疗专家们看到他痊愈的案例都很吃惊,但是周秀柔谢绝了他们的挽留,只保守同意了“如有需要”的后续追踪。
她可以慷慨地在诊所的研究基金会捐献大笔资金用于发展医学,却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成为被过度干扰的研究对象。
复诊结束后,周秀柔放手让两个孩子随意玩个尽兴。
说来不巧,本州的冬天要四月才姗姗而去,开春的时候遍地河流湖泊解冻,野鸭悠悠地游荡在水草间,水鸟栖息潜游,草地黄花点点,还会有松鼠和野鹿出没,远离高楼侵犯的天际线把天空衬得澄澈高远,一派轻盈秀丽的景象。
显然很遗憾,那时候的谢擎云和江璩已经回国上学了。
文森特倒是很希望他们在这里读大学,手续他来办,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事,眼下他的工作是尽职尽责地当一名司机。
今天天气不算特别差,谢擎云和江璩去了当地的集市闲逛。
开车从主干道出去,肃穆庄严的市政府广场和各种地标似的商业大厦、教堂鳞次栉比,车窗外望去,街上停放的车子和圣诞老人麋鹿雕像都被积雪覆盖,一切都银装素裹。
抵达的集市场地被商店和小摊挤满,古典的红砖建筑下,露天帐篷撑起几条街,各家摊子都是原木拼装的箱柜垫了花布,到处挂上珠链似的暖黄小灯缀连起来作为装饰。
开张的摊子出售手工的陶艺木雕制品,或者烘焙的面包甜点和烤肉肠,还有穿着复古的欧洲古装扮演的NPC跟游客互动。伴随着街头现场演奏的音乐,居民们出来买一杯热红酒到处走走透气,联络散心,暂时摆脱冬日蜗居的沉闷,气氛还算热闹。
当地有枫树庄园,产出的枫糖很有风味,在雪上倒枫糖用棍子卷起来就是一种特色小吃。江璩抱着招财当做暖手宝,只是在卷枫糖棒的摊子前多看了两眼,就被招呼着免费品尝。
一路走来他已经听了十几遍“so cute”,也不知道是说人还是猫。
谢擎云穿着黑色羽绒服都看起来比他成熟帅气很多,路人对他的评价就是帅气。
“怎么去哪都好像被当做小孩了。”
“被当做小孩不好吗,去哪个摊子都能白吃白喝。”
“也是。”江璩舔着枫糖幸福地烦恼着。
谢擎云婉拒了摊主递来的枫糖棍,人家笑眯眯地说一句他俩关系真好。谢擎云轻咳一声,马上买了一份枫糖腌渍的三文鱼。
看到有红色的麋鹿角针织帽,江璩试戴了一下,仍旧得到了“非常可爱”的评价。他转手也给谢擎云戴了一顶。
摊主是位热情的中年妇女,连连夸赞“看起来非常棒!”,又说:“我的丈夫不愿意戴,因为觉得太幼稚。你的朋友看起来太酷了,我还以为我不会有这样的顾客。”
谢擎云竟然潮到针织摊主觉得不会是自己手作的受众。江璩默默吐槽,太高冷的早熟脸帅哥给世人带来了多少误解。
“你的意思是他对可爱无感吗?”江璩眨眨眼,“nonono,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有我这样的朋友。”
“你说得对。”摊主一脸“get it”地笑起来。
谢擎云默默掏钱,就这样顶着可爱到傻气的麋鹿帽纵容江璩把他从可爱绝缘体辟谣成导体。
居民们都端着红酒杯唠嗑,还开玩笑地招呼这两个长得分外漂亮的亚裔面孔的少年,甚至误以为他们俩是来拍杂志写真的模特,还四下张望哪个背相机的游客是他们的摄影师。
经过这样一个提醒,谢擎云后悔没有带相机来。他不是个习惯用相机记录生活的人,更注重现实的专注体验。可是现在发觉,如果没能把眼下的江璩定格的话,那也很遗憾。
然后江璩就发现谢擎云的手机对准了自己。
未成年人不好喝酒,好在冬天还有奶酪和热乎的鲜奶。江璩一手烤奶一手烤肉卷饼,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汁水丰沛,用喧呼的面饼连同芝麻菜和烤番茄卷起来,挤满风味各异的酱汁,每一口都让人咬得很实在,眉头都要代偿发力了。
“好吃!yummy yummy!”江璩就像美食广告里卖力的代言人,鼓着腮帮子翘大拇指库库一顿夸。
暖黄色的小灯映着雪色,把他纯真的脸庞晕染得像梦核一样格外朦胧。
谢擎云的眼睛透过摄像头,专注而静谧,心底期望就这样千百次。
现场的小吃原料大都是从附近小镇的牛羊仓里运来的,非常新鲜天然。到了春夏季节,当地还会举办买卖瓜果花卉和种子等农产品的集会,农场主也会开着他们的各种型号的农械到此展览。
“喜欢的话我们暑假再来,可以试试鲜奶冰淇淋。”
江璩期待地点点头。
“高考后再来的话,红酒也可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