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能忍耐,如果我叫出来,那就是对凌霜的刺激,他看起来快要疯了,我不敢想如果我表现的特别痛苦,最后死在他的面前,他到底会不会心碎致死。
我,我不该死,因为我如果死在这里,我一定会成为凌霜挥之不去的心魔,在这里死的人越多,凌霜的心魔就会越恐怖。
你知道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的心魔是怎样的感受吗?我相信没有人能理解我现在的感情,因为凌霜痛苦看起来已经远超过我现在所遭受的,只是剑刺下来,划一划。
我们这些修士,一辈子要受很多这种伤,断手断脚根本不算些什么,眼下的这种死法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我只是死的痛一点,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死法,也不是最痛的。
但显然,我在这里看到了小师弟的心境,他绝对会因为走火入魔死的非常非常痛苦,他会记着这件事一辈子,而他的寿命好像比我们都要长的多。
我看到了绝望,这种绝望完全是可视的,这种绝望完全的盖过我了我现在所承受的痛苦,甚至叫我感觉不到疼,他的那份绝望就在我的眼前惨烈的绽放。
我说了很多话,我对他说:
“人固有一死,我们都已经尽力了,这就足够了。师兄不后悔跟你来,这是师兄自己的决定,因为师兄也想要机缘,所以师兄要进来,不是因为你。”
可笑吧,我一个将死,刀剑架在脖子上被人乱刺的人,居然在开导一个不会轻易死去的人。
我说了好多好多,我说了我其实以前不是特别喜欢他,我其实脑子已经乱了,我只知道我可能和他讲了很多道理,可他没有回应我。
我发现他好像已经意识不清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我意识到他可能因为悲痛过度已经走火入魔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血可以流了,也没有力气在说话,我只能最后在努力一次,顶着早就两眼发花的双眼,我说:
“不是你的错,不要,怪你自己。”
我不想成为他心中的心魔,因为,凌霜师弟,我没有对你特别的好,你不该为了我,放弃你所能触及到的一切。你不能在像个小孩子一样了,你已经长大了,你要学会接受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
可我,没能说出来,我好像,已经死了,我看见我的魂从尸体里飘出来,我看见那怪人从我身前走过。
我这才发现,我的尸体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从容,我的脸僵硬又诡异的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侧着依在石壁上,让我自己也觉得很恐怖。
但很快我好像因为过度使用了秘法的原因,消散的速度前所未有的迅速,我几乎瞬间就坠入的黑暗。
不管我如何呼唤,如何奔跑,我都到达不了彼岸,我觉得,这是比死,更叫人觉得恐怖的事情。
我的思绪带着牵挂在黑暗中祈求,在我的意识彻底挥发前,我只看到一抹洁白的光,朝我走来。
我怀疑我看错了,那个人有着一张和泽沐然一模一样的脸,我刚伸手他就对我伸出手。我想要开口说话,就感到一种犹如春风拂面的安心扑面而来,我的意识就在这一晃神之间,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