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后，凌霜睁开眼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赤夏尘栀。

他揉洗着好闻的布巾，在拧干，给凌霜擦身体。

凌霜只是撇了一眼，便又闭上眼睛，他也是微微叹气，都是假的，是他的胡思乱想罢了，赤夏尘栀不可能在这里。

赤夏尘栀明显愣了一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听说凌霜这副样子已经大半年了，总不会时机这般巧合，在他与泽沐然交易不到两个月后就这么快的醒过来。

赤夏尘栀盯着人一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也是将布巾再一次了投，拧干后折好，盖在了凌霜的眼睛上。

赤夏尘栀起身，将窗遮掩了半面，刺眼的阳光随着木窗的阴影偏移，不在照在凌霜的脸上。

赤夏尘栀半蹲下身，看着凌霜的脖颈，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觉饿了。

赤夏尘栀抚上凌霜的小臂，轻轻按压着肌肉，如今的凌霜看起来虽然消瘦，但身上的道纹已经完全褪去了，他看起来是在好转，身体的机能也在慢慢恢复。

赤夏家的医师和他讲过情况，那些龙族与精灵也早就不怎么再来探望，凌霜需要人照顾，他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醒过来，也可能还要几年。

赤夏尘栀咬着牙，实在有些忍不住，也是张开口，咬在凌霜的手腕上，小心的吞咽着伤口处溢出的每一滴血。

凌霜只感觉手腕上穿来清晰的刺痛感，还有那种小心翼翼的舔舐，舌尖柔软的触感，也是很奇怪。他不应该有这种幻想，每一个细节，他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得到，这太真实了。

凌霜正疑惑着，就感觉到獠牙再一次刺破手腕，这一次凌霜抬起左臂，去抓遮盖双眼的布巾，费力的坐了起来，却似乎吓到了赤夏尘栀一般。

凌霜清清楚楚的看到赤夏尘那一脸错愕的表情，血水从他微张没来得及闭合的唇角滑落滴下来，滴到木质地板上，滋滋渗透着寒霜。

凌霜有些不解，赤夏尘栀的双眼如今和悠然很像，都是红色的，而且，感觉很奇怪，他好像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手腕处的伤口愈合了，凌霜抬手看了看，有些搞不明白这次他到底是想了什么才会看到如此诡异的情况。

他是终于精神错乱了吗？在这种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八季乱转，思绪乱飞的混沌意识之间把自己彻底搞疯了吗？

赤夏尘栀的神情重新恢复漠然，那张年轻的面容略显冷峻，他背过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开了口：

“你醒了。”

凌霜觉得疑惑，也是随意又不屑的躺下，赤夏尘栀不可能醒着，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

“没有，我真的是疯了，这种事也能想出来，还不如叫他们继续指责我。”

赤夏尘栀愣了一下，也是蹙着眉迅速的整理好仪容，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问：

“谁在指责你？”

凌霜闭目，又是这种空虚又无聊的对话吗？明明都是自己的意识，却还是会不断的产生对话，就好像一遍遍在强调着自我，仍旧存在着活跃着一样：

“何必问我，你都知道。”

赤夏尘栀整理好心情，也是再一次投了投布巾，这一次他直接坐在床沿，拽过凌霜的手臂将血迹擦干净，也道：

“你不说出来我不知道。”

凌霜蹙眉：

“我不知道这些问题我到底要回答多少次才算完，没错，是我的错，我害死了你们。可我已经厌烦听这些了，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赤夏尘栀的手微顿，他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也开口道：

“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