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抬起头,他看到身边的颂赞变得极其不稳定的不断变化着形态,它们截断了墨轩逍遥所有的出路,变成一种散发着浅淡白光的壁垒,连这一方天地一同笼罩。
墨轩逍遥无处可走,他小心的躲避着那些舞动清唱的人影,但此刻却也显得很是诡异。
所有空洞的眼都在转动着,似乎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墨轩逍遥的身上,好似要把人看穿,看透,吞噬下去。
墨轩逍遥捂着仍在滴血的腕:
“既然你得到了凌霜的躯壳,我希望你能好自为之,放过我,放过悠然,放过所有人。”
凌霜呆愣愣的看着墨轩逍遥,他从墨轩逍遥的脸上看到了厌恶与愤恨,那是他在泽沐然的记忆里时长看到的神情。
凌霜捂住自己的双眼,他不想再看了,也不敢在看了。
他在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但是这一切真的太好笑了不是吗?
无论是泽沐然还是凌霜,至始至终就是同一个人,而通过试炼后的自己,在墨轩逍遥眼里竟然已经不是凌霜了吗?
仅仅是因为他在经历那么多后获得了属于他的第一个神格,仅仅是因为他在无尽黑暗的岁月里被磨灭,摧毁了太多。
他死死抓着这一根救命稻草,无限的信任墨轩逍遥,如今就算他几乎都不记得了又如何?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真货啊!
凌霜在这一刻,彻底的崩溃了,他对他们的心意,纵然跨过如此漫长,足以磨灭意志的黑暗,可自始至终,却都没有改变,但这一切,却彻头彻尾崩塌了,原来泽沐然一直都是这种感觉。
颂赞开始从外围渐渐消散,凌霜捂着眼睛,却感受的到也看到的墨轩逍遥在哪,他好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领域,这好像是灵视。
凌霜啜泣着,他感觉自己的心,痛的简直快死了:
“可我们是一个人,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
墨轩逍遥蹙眉,斩钉截铁:
“不,你不是他,你不能假装自己披上他的皮,就觉得可以替代他。”
凌霜沉默了,他将脸彻底埋入颂赞,感受着墨轩逍遥御剑离去,一动不动。
墨轩逍遥很快回到飞舟,悠然一脸担忧的迎上去,看着墨轩逍遥手腕处的伤,也是眼泪汪汪:
“爹,你受伤了!”
墨轩逍遥摆摆手,只是道:
“该走了,我们回家。”
悠然满含泪水的点点头,所有船队都踏入启程,迫不及待的驶向远方。
颂赞的声音渐渐消失,悠然一直站在船尾,她看见那些雪白的影子溃散,也很快进入船舱,守在墨轩逍遥身边,看着柳长老给人包扎伤口。
悠然很快上前,接过药来,帮着一起包好,但却也忍不住抹着眼泪。
当颂赞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凌霜直坠云霄,他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看着空中飘逸的银发在太阳的光辉下犹如闪烁的银河,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当他砸在地上的那一瞬,不仅仅发出了巨大的轰鸣,血肉也飞散四溅,强烈的撞击感叫凌霜的意识陷入白板,但紧随而来的叫人神志一振的剧痛。
凌霜一言不发,就躺在地上,所有的断掉的骨骼重新连接,摔烂的血肉也在次自愈。
他呆呆的看着已经彻底崩塌消散至什么也不剩的方舟,看着天空之上愈发阴沉积压的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