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
凌霜拉着泽沐然坐下,教他如何编织花祭,泽沐然也在一旁学着。
凌霜道:
“其实,我也干预了些许,江满吟第一次濒死,我便给他续了命。后来,他每次接近寿终,我便给他强行续命,所以他活了很久,甚至比悠然还要久。”
凌霜看着那屹立在江逐风旁的墓碑,也笑:
“这么说,此碑,不是你立的。”
凌霜摇头:
“我离开的时候,江满吟大约只剩一年多的寿命,我嘱咐当时的墨轩家主,要把他葬在这里。其实他不知道,他离世的那几天,我就在他身边。我一直看着他下葬至此,才离开。”
泽沐然有些失落,但很快笑起来:
“他确实是那种放心不下,是会找你延寿的人。”
凌霜苦笑:
“其实,墨轩逍遥比我想象的要短寿,兴许是过于操劳的缘故,他竟然只能活百年。”
“也是那次,悠然以为逍遥要走了,他找到我,跟我说,当初,我曾和她爹做过一次约定。逍遥说如果他点我的眉心,我就应该在他手里画一个圈,以此验明正身。”
“那时候,悠然跟我说,逍遥其实一直心中抱有遗憾,她希望在最后一刻,我能去装作凌霜的样子,就说,我都想起来了。”
凌霜声音哽咽,说着说着,眼泪便噼里啪啦的掉:
“他当时握住我的手,对我说,对不起。他说,他说他,没有遗憾了。只是,只是担心我……”
“所以我,我没忍住,我想他活着,我给他延寿很多。后来,后来……”
凌霜抹着眼泪,但却止不住抽噎:
“后来,逍遥醒了,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只是,只是弥留之际,胡言乱语,错认了。”
说到这,凌霜深呼一口气,稍稍镇定了些许:
“然后就将错就错,他们假装,我还是凌霜。可我知道的,他们其实还是觉得我是那个夺舍了凌霜的泽沐然。他们只是对我态度好了一些,却从来不说我们以前的事。”
凌霜咬唇:
“再后来,逍遥又要寿终,他将我单独叫去,和我说,时候到了。他说,他说想要一处可以安息的地方,最好能见到太阳,鲜花,和他夫人葬在一起。”
“他说,他希望,我是凌霜。所以,所以……他让我尊重他的选择。他说我如果是凌霜的话,一定会放手的。”
凌霜将编好的花祭放在墨轩逍遥的墓碑上,大哭:
“爹,可我真的是凌霜啊,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泽沐然轻轻拉过人,拍着人的背,凌霜哭了好久才冷静下来,依偎在泽沐然怀里看向悠然的石碑,继续道:
“墨轩逍遥离开后,悠然过的很辛苦,她有很多次都险些死掉,内忧外患,甚至还有一次难产。”
“当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第一次有种恨得想要直接掐死他的感觉,但我什么都没有做。悠然,似乎也因为这件事心有余悸,那是她生的最后一个孩子。”
“她在那之后身体很不好,我知道,当时我要是不在,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我给她补了很多,但她却说,叫我不要超过三百年。她说,她愿意接受我帮她,但是她希望自己能在三百岁的时候寿终正寝。”
凌霜闭目,微微发颤:
“悠然寿终的时候,我觉得我快疯了。但墨轩逍遥寿终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个眼神,虽然,虽然他不信我就是凌霜。但是,他在那一刻,真的相信我是真心爱着他们的。”
“他那一眼,像是夸赞,又像是肯定,带着期许,仿佛我实现了诺言。”
“墨轩逍遥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没有与我提起悠然,他只是安详的笑着,放心的离去,因为他知道,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