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湮点了一下头,众多泽沐然追逐凌霜而去,只留下他一个。
秧湮躺倒在黑水里,他闭目,静静感受着残余分散的力量。
黑水接着开始颤动,汇聚向秧湮。潭飞絮的意识感觉到了强烈的拉扯,呼唤,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溃烂,直到一缕白光落在他的眼前。
那是雪白的发,缠绕着他,犹如洁白的丝线,遍布他意识的空间。
潭飞絮听到有人在说话,那些话语充满了诅咒,恶念,充满了叫人作呕的贪欲,充满了令人唾弃的□□欲念。
但他漆黑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秧湮,那双眼并没有那种意识,只是带着无奈,带着这并非我意言不由衷的苦意。
秧湮伸手捧起潭飞絮的面,开口,他看到的那些联系在潭飞絮身上的线,像是神经脉络一样,将他的精神分割着,同化着:
“没关系,都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想说的。”
谭飞絮显然愣了一下,泪花在眼中涌动,滴落,又被吞没,他突然意识到秧湮曾经有帮过他一次,否则他走不到这里。
潭飞絮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口中的声音变了调子,发出可怖的源自死亡的诅咒,他在诅咒自我的死亡,诅咒一个终点的解脱。
秧湮的洁白发丝犹如上好的丝绸缎面,这些丝线勒死了潭飞絮,将他切割,碾碎,化成腐朽的泡沫。
在这一切崩塌之前,那些碎片中的小小一片落在秧湮的肩头,吸取了些许力量,化作一只小小的蝶,自泥潭中飞向远方。
激烈的交战中,云尚觉得她一定是恍惚了,在一只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白蝶飘零过尸骸遍地的战场,云尚听见她的身后传来了潭飞絮的声音。
他说:
“云尚,后面……”
云尚咬牙回头,她看见数枚驭金正飞驰向她的后心,不远处一位内门长老正挺着仅剩的半边身子面目狰狞恶狠狠的瞪着她。一时之间竟是叫人分不清谁才是正道,谁又是索命的恶鬼。
云尚操纵血丝袭向那人,硬是切断了那些驭金,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那小小的白蝶早就撞在云尚的肩头,被魔修的魔气撕散崩溃,这,便是谭飞絮的终点。
满天的血丝在天地之间炸开,一个又一个境域不断的对撞引发强烈的风暴。
云尚不知为何在听到潭飞絮的声音后就莫名心慌,她的理智迅速回归,她意识到她已经太累了,她该撤退了。
众多魔修早已杀红了眼,以至于云尚下达撤退指令时都没有多少魔修去听。
云尚顾不得太多,她只是记起了谭飞絮的警告,记起来她不是为了死在这里而战斗。
在云尚撤退的路上,她看见了跨过通天河的凌霜,顺势提着人一起拽走。
云尚几乎是下意识的:
“走,去你兄长的异境。”
旁有金催冲过来大叫:
“还有不少人没撤!”
云尚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金催就被修士的剑气劈的的直接撞向凌霜。
凌霜愣了一下,他推了一把悠然给云尚:
“来的路上我看见谭飞絮了!”
悠然吓了一跳就想躲,云尚立刻纵丝一把抄起悠然:
“快跟我一起走,在这么打下去都得耗死,别管任何人!”
已经晚了,凌霜和金催一起被撞了出去,金催的状态很差,他似乎很是震惊凌霜居然会救他,也是声音一哽:
“你小子欠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