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我,你遭遇的那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赤夏尘栀难得面上有了神情,他一脸厌恶,声音甚至微微发抖,难以自持:
“几百年来,我从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如此恶心的手段。我更不知道你原来是如此丑恶之人,居然用这种龌蹉的方式,连死都不容我。”
泽沐然沉默半晌,却没有恼怒,反而在笑:
“尘栀啊尘栀,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你怎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来?”
赤夏尘栀冷笑:
“是你,先开始的。镜白,青苍,赤夏,三者缺一不可。你再清楚不过这之间的联系,镜白家倒了,于整个赤夏家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泽沐然闭目,他知道,其实赤夏尘栀有他自己的立场,很多时候不能说他就是错的。
泽沐然如此告诉自己,随后睁开眼,盯着赤夏尘栀:
“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人,便不要互相揪着过错,毕竟,你我是一路人。”
赤夏尘栀觉得简直荒谬:
“一路人?你忘了,还是不知,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你是如何逼我,难道要我在这里当面说出口,你才会心中大悦,就此承认吗?”
泽沐然闻言猛然挣动了一瞬:
“那我呢?!你只觉得你是屈辱,毫无尊严的被人践踏,那我的屈辱又要找谁言说!”
“赤夏尘栀,你休想简简单单的就这么死了,我得不到的东西,你就要给我永远负着。你毁了我,我却偏偏要让你长命永岁,我就是要你永远记得这些腌臜手段,我就是要将这些烙印在你的骨子里,叫你想忘也忘不掉!”
赤夏尘栀掩面,他觉得恶心至极,很想要呕出来。他没法想象他日后出去,离开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脸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泽沐然,你真的很恶心,你和你的那些赤裸裸的欲念一样恶心。”
泽沐然觉得有被刺到,但是,赤夏家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配让他们的人来说这句话。这一切的起点,也是赤夏家,这就是赤夏尘栀一直以来掩盖的秘密。
如果说这世界上三大家族谁最无辜,那就是一无所知的青苍家,他们灭族于洪流,却从未参与过这场阴谋。
泽沐然很快冷静下来,他只知道,不管使用怎样的手段,他的确彻底折断了赤夏尘栀身为一个人的尊严,就像当初赤夏家对他做的那样。
赤夏尘栀到底是一个年长之人,对于许多事情尚有尊严下限。虽然赤夏尘栀认为这是单方面的折辱,但对于泽沐然来讲这却只是在偿还。
赤夏家对他所做的事,比这过分的多,毕竟赤夏尘栀还可以认命的躺下享受,但他却只能苦熬至今。
泽沐然已经不想在纠缠过往,又或是对错,他累了,所以他只想要一个终点,一条最后的末路。
他会终结这一切,他要彻底斩断这个时代的病灶,让一切回流至该有的位置上。泽沐然在心中暗暗起誓,这一次,他将走向终结,让一切都有归途。
泽沐然语气平淡,他说:
“赤夏尘栀,我无意与你在谋算谁人更加恶心。但有朝一日,你还会以最不堪,最下贱的样子祈求我。你记住,镜白家为他们的因,而获得了果。而你要承的果,还未真正到来。”
泽沐然缓缓闭上那金色的眸子,这是他最后一次所说的最后的话。
赤夏尘栀只觉得可笑,但外的泽沐然却什么都不再说,而是呼唤他的影子,将他打包丢了出去。
就像是完全不在担心他是否会破坏计划,又或是扰乱他们一般,甚至没有任何的限制。
不夜老祖接走了赤夏尘栀,他沉默了一路,最终却还是开了口:
“我还记得,在我小的时候,老祖们追求的尽头,是道,是永恒不灭的。”
不夜老祖请赤夏尘栀回到议事厅,但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不夜老祖步伐有些艰难,他拄着拐杖,一路上去,站在家主之位的侧面看向赤夏尘栀:
“那天,他就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上。他看起来是一个纯白的卡谬论的乌鸦,我一时之间,分不清他到底给我们带来的是死亡还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