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时间想明白一切的灰桉没有丝毫犹豫,将这如同病毒一样的意识以最快的速度作为一道程序通过这里的一切作为路径进行传送,整个世界都是被模拟出来的。
所以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数据的载体,那么作为整个模拟世界的实际运行者,灰桉可以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任何一个地方。
而邢桉的身体作为这整个数据世界唯一的实体。
只要脚踩在这片大地上,那么他就可以通过直接接触的方法以最快的速度附着在他的身体上,从而快速夺取他的身体。
而事实上灰桉也是这么做的,他的意识在路径中一路穿梭,最后终于通过一个连接点进入到了邢桉的身体中。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邢桉的身体里空空如也,没有丝毫本体灵魂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灰桉也没有放下对邢桉的警惕。
与「先导者」邢桉斗了那么多个轮回,邢桉这个人多么恶劣和喜欢耍小聪明,他是心知肚明的。
他可太了解这人看着乖小孩的外表下实则是一肚子坏水。
在他勾勾唇对某个人笑一笑的时候。
除却他是发自内心的对那个人微笑,其他时候这么笑就代表那个人真的要倒大霉了。
起码这个人会被邢桉整的很惨。
而且最重要的是邢桉这人鬼点子很多,想一出是一出。
尽管他足够了解邢桉,但是面对邢桉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的想法,灰桉有的时候不能完全了解。
所以在察觉到这个空荡荡的身体里没有任何能算的上灵魂的东西的时候,灰桉依旧不能放心。
直接扣开了属于这具身体的思维殿堂,没准这小子就藏在这里,等到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他阴一下。
思维殿堂里静悄悄的,除了静静的躺在棺材里沉睡的「先导者」邢桉,整个空间空荡荡的。
原先束缚着灰桉的位置也只剩下了一地的锁链。
他只是略略的看了一眼,又用精神力感知了这一圈,确认这里确实没有邢桉的灵魂之后,才重新关上了思维殿堂的大门。
随着大门重新关上,原本沉寂的棺材里突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这只手随意的搭在棺材的边缘,随后这只手的主人「先导者」邢桉借着搭在棺材边缘的手的力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他灰色的眼眸中藏着微光。
他先是看了看无力的垂在一边的另一只手,随后又用搭在棺材上的手抚了抚有些凌乱的碎发,并将左眼盖住,声音平静的说:“他走了,不用再装样子了。”
在「先导者」邢桉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再一次开口。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比起「先导者」邢桉发出的声音更显张扬一点:“要骗过他还真是不容易。
在此之前还是需要在你身上附身一段时间,直到……他完美的走进我的陷阱。”
「先导者」邢桉:“……随便你,毕竟你早已支付了这么做的代价。”
邢桉并不在乎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他只是这样对「先导者」邢桉说:“可能我们确实只是在重复着自己的性格所导致的错误,我不在乎自己付出了何种代价,对我来说,只要结果是我想看到的就可以了。”
「先导者」邢桉像是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随后仰头看向那紧闭着的思维殿堂的大门,半天才道:“不过是阶段性的结果罢了,你我皆没有见到最后想要的结局。”
“会见到的……”
「先导者」邢桉听到邢桉用他的身体这么说。
……
……
当灰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的沉重感昭示了他已经完全占据了邢桉的身体。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即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那种不被阻挠的直接通过大脑下达对身体的命令的感觉,他都多久没有体会到了。
从前只要每次他有机会摸到掌控邢桉身体的时候都不太顺利。
不是很快被「先导者」邢桉阻拦,就是被这个世界的邢桉的意念硬生生拽回了思维殿堂,锁链的束缚让他完全不能自由自在的操控这具躯体。
而只有当邢桉的意识涣散,「先导者」邢桉的意志也陷入沉睡。
他作为「邢桉」这个意志的一部分才能短暂性的拥抱这具躯体,可是这种奇妙的感觉也不能持续太久。
严汲……那个讨厌的家伙总是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出现,将他的意志重新以锁链束缚打入思维殿堂,再将这个世界的邢桉的意志重新拉回这具躯壳之中。
这个世界的邢桉实在是幸运的不像话。
哪怕是「先导者」邢桉,在提前知道了那么多世的过程和结局下,幸运程度也未必能有如今这个世界的邢桉那般。
他总是能找到愿意并且无条件庇护他的存在,帮助他一步一步的提升自我。
就好像神明眷顾着、怜爱着邢桉一般,几乎是将他捧在手心里宠着一般。
灰桉看着自己的双手,面无表情的握紧了双拳,才开始抬眼看着周围的环境。
但是令他惊讶的是这里并不是他以为的自然气候控制装置所在的对流层。
邢桉的这具躯体蜷缩在一颗透明的光球之中,加勒K庞大的双手将这颗光球捧在手心之中,静静的沉浮在地底世界的河流之中。
整个地底世界都已经被河水淹没,而失去了灵魂的邢桉的身体就这样随波逐流。
他似乎将加勒K设置成为了完全休眠模式,一般来说,即便是邢桉的灵魂离体,根据加勒K的“以主人生命安全为第一优先级”原则。
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守住自己的意识,只为了保护邢桉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