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我才接受不了自己被人或者命运推着往前走,我知道现在的自己说这样的话,很无力。
因为我知道和你一比,我好像非常弱小,而弱势一方是无法获取什么谈判的资格的。
但是……你不是说过吗,你是我哥哥,哪怕我再不愿意承认,你也是我哥哥。
我知道我现在的行为很像道德绑架,但是只要能得到真相,无耻一点又怎么样呢?
谁让你站在我哥哥的身份和立场上呢?我可以很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我确实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哪怕这种手段……在旁人听起来非常无耻。”
邢桉不知不觉间平复了自己原本激动的情绪,就这样死死的盯着邢宙看,而邢宙只是在邢桉长久且认真的注视下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显得他整个人都很放松,看上去像是无所顾虑的笑,但是邢桉却猜不透此刻的邢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邢宙只是轻笑了一声,无可奈何的低头摇摇头,随即重新抬头看向邢桉:“邢桉,真相固然很重要,但是你确定现在的你已经做好面对真相的准备了吗?
还有……你确定自己从旁人那里得来的有限线索串联起来得出的结论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他们比你强大,比你掌握更多的情报,他们甚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你踏入他们想要你踏入的道路之中。
当你的心底种下对家人怀疑的种子,是否也如预期一般踏入了他们的陷阱?
说这么多倒也不是想要让你不再去问隐藏在心底的问题,问题越积越多,烦恼的思绪也会越缠越多。
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说,我是一个有秘密的人,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当然会向你证明一些事情,鹤鸣这座小镇会有你想要的答案,当然了,不是忽悠你的。”
邢桉眯了眯眼,有些狐疑的看着邢宙:“真的假的,我总感觉你这话是准备来忽悠我的。”
邢宙伸手很无情的在邢桉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你哥哥我看上去是那么爱忽悠人的人吗?”
邢桉反问:“你不像吗?”
邢宙转过身,背对着邢桉招招手:“我可从来不会骗人,跟上吧,我带你去「怪物代理人」的驻扎地看一看,让你感受一下你所谓的土皇帝的待遇。”
邢桉看着邢宙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迈动步伐,大步跟上了邢宙,他的视线并没有看向身边的邢宙。
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是在犹豫着要做些什么,想要开口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走路的时候也处在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下。
邢宙注意到了邢桉的不在状态,偏过头看向他,刚想提醒邢桉让他注意看路不要一不小心又撞到别人。
可是连第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等来的却是邢桉一句郑重的“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让邢宙忽然停了下来,而这个时候,邢桉已经抬起头,那一瞬间,两双灰色的眼眸的视线交叠在一起,世界也仿佛重新陷入时间停滞的状态之中。
刚才的邢桉确实看上去非常扭捏,但此刻的他眼中只剩下了从容和冷静:“我没有对家人种下怀疑的种子,我也并非相信你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只是发生在我身上那些无法给出答案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场我无法回溯的开端,对人来说,未知是很可怕的,所以我迫切的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想要摆脱这种答案。
但是……你说得对,现在的我的确没有能力去得到迫切想要寻求的答案。
无知……不是错,更像是一种……对命运的遮蔽,邢宙,我为我的口不择言和咄咄逼人向你道歉。”
邢宙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方才咄咄逼人的姿态可是恨不得要将我给吃了。”
邢桉抬眸看向他:“所以那才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原因,因为我仍然稚嫩,尚且不显成熟。”
邢宙挑了挑眉:“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邢桉没想到邢宙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刚想询问结果这货又摊手,像是无奈的道:“唉,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我还能不认你这个弟弟吗?
弟弟嘛,不听话的时候打一顿就好了,不过现在看上去你不用我打就自己乖乖道歉了,嗯……挺好挺好,虽然蠢呼呼的,但是好在知错能改,不是什么大问题。”
邢桉:“……”
邢桉瞬间变了脸,愤怒的大喊并想抓住邢宙:“邢宙!”这个可恶的哥哥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兄友弟恭?在这个家里果然还是不存在的吧?不行了,他受不了,不抓住邢宙揍一顿,他还是觉得心里不爽。
邢宙却非常灵活的躲过了邢桉的手,顺带还又弹了一下邢桉的后脑勺,随后无可奈何的摆摆手:“你不行啊,还得练啊。”
邢桉:“……”
不行了,他真的要受不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耻没下限的哥哥啊!
邢宙到底是不是邢灏和元絮生的啊,除了相似的容颜,这性格和欠揍的习惯哪里像他们两个当中的其中一个了?
但无论如何,在插科打诨之中,邢桉也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来到这里……无论是遵从命运的指示还是自己的想法抑或是被人算计。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能让「怪物代理人」的总部设计在此处,鹤鸣这座小镇一定有他想象不出的特殊之处。
邢宙既然说他能在这里找到答案,那他便奉陪到底,邢桉覆上心口,深吸一口气。
除了要找到邢宙的秘密之外,他也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暂时克制灰桉的办法,毕竟这……才是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