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丢人了。
回忆结束,常玄捂住脸。
现在的常玄,里外不是人,同样,里外不是“怪物”。
他背叛了小组行动选择出卖淮星,附赠一个人质宋燃,最后反倒没有得到芬妮的信任,还被丢到人质同款禁闭室,变成彻底小丑一个。
于是他干脆装死不说话,他后悔了,早知道不和宋燃搭话了。
“我对你的事情没兴趣,告诉我淮星在哪里。”
宋燃的声音传来。
他甚至懒得问常玄是什么时候和这里的怪物勾结上的,现在追究也无济于事。
常玄睁开眼睛,嗓音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怠惰:“告诉你……告诉你也没用啊,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出得去吗?”
“那是之后我才要考虑的事情,告诉我,淮星在哪里。”宋燃的声音近乎执拗。
“估计在芬妮那边吧,当然,我也不确定,我和你一样被关在禁闭室了。”
……又是芬妮!宋燃眉毛竖起。
“宋燃啊,淮星她真的不是一般人。”常玄偏过脑袋,语气刻意放缓,故作玄虚压低了声线,“我面对面对着她开枪她都能躲过子弹,要不是脚底下的怪物绊了她一下,我未必捉得住她呢。”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的意思是,比起关心她你最好先想想自己怎么办~”见宋燃不上当,常玄哈哈干笑几声,声音中平白添了几分温和诱哄的意味,“这里可是禁闭室,你知道禁闭室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四方冰冷墙壁死死箍住这片狭小空间,禁闭室隔绝了所有生气,经年不散的霉腐浊气淤积,压得人呼吸发紧。
禁闭室到处充斥着绝望的死亡的气息。
“宋燃现在在禁闭室,你知道禁闭室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芬妮用扇子遮住半面,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的淮星。
眼前淮星浑身衣物湿透,发丝湿漉漉贴在脖颈,水珠顺着衣摆淌在地面。手被固定在坚硬冰冷的刑椅上动弹不得。
不久前,芬妮指使怪物用一桶水泼醒了淮星,强行将她从昏沉中拽出来。
她被催眠弹射中了,催眠弹虽不会致死,但仍然具备贯穿能力。被水浸透的伤口重新晕出暗红色,淮星静静地望着芬妮,眼底依旧清亮冷静,没有半分惶恐怯懦。
她摇头:“我不清楚。”
盲目的猜测没有意义,只会给自己徒增恐惧。
“从禁闭室出来的,没有人类,全是怪物。”芬妮轻飘飘说道,嘴角是恶劣的笑,“你觉得宋燃从那房间出来,还能和你一起回到猎怪组织吗?”
“……我的想法无关紧要。”淮星说,“难道凭借我的言语可以改变现实吗?”
芬妮的嘴角倏地放下,“你怎么这么没意思,你难道不应该害怕得吱哇大叫吗?”
“我不活在过去未来,我只活在当下,担忧是没有意义的。”
“没意思,真没意思,宋燃那家伙这么喜欢你,你连关心都不关心一下,他一定会很难过的~”芬妮咋舌,“假如之后他还听得懂人话的话,我一定要模仿你的语气在他面前复现一下~淮星啊~是如何冷酷无情的关心都不关心的~”
芬妮浮夸的腔调和淮星完全是两个温度。
残留的水顺着发尖不断滴落,淮星淡淡抬眼,神色平稳:“他就算变成怪物了也没事,我还能和他交流。”
她指的是自己和怪物沟通的能力。
独一无二的沟通能力。
“哦,相当猖狂啊,怪不得能在通缉令上。”芬妮撑着脸,淮星不领情,她也不恼,“但是啊,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的能力是怎么出现的吗?”
淮星静静地注视着她。
最后反倒是芬妮被她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侧过脸用扇子挡住了来自淮星的视线。
“我不知道你们对这个B点了解多少,但是呢,我知道你们人类那边现在有个理论,你们认为怪物化来源于某种传染性病毒的传播,对吧?”
“我不这样认为。”淮星说,“假如理论存在的话,任何病毒都应有一个传染源。”
“如果,我就是那个传染源呢?”
房间安静了一刹那。
听闻此话,淮星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波澜。
芬妮将自己盛装打扮,犹如一个精心装点过的潘多拉魔盒。
“我便是,B点怪物化的元凶。”
芬妮嘴角轻轻一挑,眉眼中是淡漠的笑意,仿佛她宣告的不是灾变与死亡,而是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