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冈铁心扫过众人,目光在归队的相如身上不着痕迹的停顿,“天气转凉,任何微小的不适都不容忽视。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同伴负责。尤其秋赛在即,不要再让我看到任何隐瞒自己身体状况的事出现!如果再出现,自己退部!听明白了吗。”
众人心头一凛!
“是!!!”
“另从今天起,每两周固定时间分组体检,任何人不允许缺席。相如跟我走,其他人解散!”
“是!!”
众人惊疑不定,眼神交汇。
“监督这是要清算桐生的事了吗?”
“不能吧,马上秋季赛了,总不能这时候把他降二军吧。”
“也是,说实话那天的阵仗也是吓到我了,平时看他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对王牌的位置那么执着。”
“但本来铁板钉钉的事,现在倒是不好说了。”
“…丹,丹波?!”注意到不知何时走到身后的人,几人瞪大眼。
丹波光一郎冷漠的移开视线,从四人身旁走过。
“这家伙现在也是越来越有气势了……”
“乱嚼舌根小心吞一百根针哦。”小凑亮介笑着说道。
说的几人背脊一寒,老实的闭嘴离开。
食堂里,仓持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饭菜,视线不时扫过门口,看到人迅速招手,“这里!”
月拿着餐盘过去坐下。
“监督怎么说?骂你了吗?”
月摇头,“没说这些,问的别的。”
看他不想多说,仓持没再细问。月吃了两口才察觉什么,问道“就你一个人?一也他们呢?”
“他和阿宪最近好像在尝试什么新球种,在球场那边还没过来。一会我们先去,不用等他们。”
“好。”
进到教学楼时间还早,门口人流并不多。拉开鞋柜,“啪嗒”掉下的信封发出沉闷的声响,月弯腰捡起。
仓持看了眼,才想起来,“这个周一就在你鞋柜了,没有名字也不知道是谁,那时候你还病着就没拿去给你。”
仓持换好鞋起身,见他还拿着信封,问道“怎么了,是这信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月低头看了眼背后封口的信戳,放进包里。
“早”
“早上好”
“欸?相如你来了?病好了吗?”
“恩,已经好了。”月捏笔坐在位置,没有不耐烦。视线落在背包一角露出的黄色信封。
又是这种信,没有姓名,没有邮票,只有背后的信戳留有玫瑰的印记,和开学放他鞋柜的那封一样。
之前忙碌一直没有处理,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沓千元的纸币,没有其他的只言片语,告白或者地点信息都没有。他问过妈妈和相如叔叔,也不是他们,要报警吗?还是等那个人自己出来?
“在想什么?”御幸放下背包。
“没什么,”月笔尖落在空白的日志本,随口问道“阿宪准备练新球种了?”
“恩,说想为上场更添点把握。”御幸坐下,手臂搭在他桌沿,看到背包露出的信封,“要我帮你处理吗?”
“什么?”
“这个,”御幸指了指信,说道“看着挺厚的,看过里面了吗?”
“还没…”月迟疑了下,不知该不该跟他说信中钱的事。
“怎么了?”御幸敏锐的察觉他的犹豫。
“不,没什么。”月脑海划过夏赛结束车窗外看到的背影,最终还是摇头。会是他吗?
中国,上海。
高层楼顶,淅沥的水声停下,拉开的浴室门前,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出来,白色的浴袍v领下,古铜色流畅鼓起的肌肉线条若影若现,利落的寸头凹显的五官越发锋利,浓黑的眉毛平直,眉弓凹陷下的双眼沉静,倒出瓶中的药丸,冷漠的吞下。
很难说此刻药物是否还在发挥作用,在赛场看到阿月孤身站在那里,仰头流泪时的心痛似乎还弥留。他拿起桌上的相框,相框里一家三口的笑颜上,两三滴褐色干涸的血点格外刺目。这是他的罪。
“这种药药效确实强劲,能让人一整天都保持在一个极度冷静的状态,但并不建议长期服用。你现在基本已经都戒了,再出现失控的情况概率并不大,备一点就够了,没必要开这么多。”
吴庭坐在桌子彼端,扣到最上一颗打的规整的领带没入西装内侧,坚毅不带丝毫的攻击侵略的五官,平和而沉稳,张嘴说出的话却不容人辩驳,“我需要,麻烦你了。”
张盛叹了口气,两人多年的交情,他如何不知这人决定了就不会更改的个性,副作用就是说破了天,他也是铁了心要给儿子一个完全安全不会有丝毫差错的父亲。这种明知不好却依然固执继续的自虐又何尝不是在变相的赎罪,对他的想法摸的清楚但张盛却无可奈何,怪只怪当初一群人都看出他情绪的不对,却因为这人一贯的沉稳冷静,都没有去过多窥探,怕反而戳到他的痛处,再揭他的伤疤。哪知道……
说来说去都是一笔孽账,张盛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问道“日本那边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了吗?确定要调过去?”
“嗯,她不想放人,事情可能会拖的很长,工作签证会更方便。”吴庭点点头,说道“药的事还是要麻烦你。”
“是是是,我就是你的纯种开药工具人,需要就来不需要就丢一边。一个人说跑那么远就跑那么远。”张盛不满的嘀咕。
“不会,有任何事就发个信息,我会回来。”吴庭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啧,快走吧快走吧,别搁这气我了。”
看他拿着药单离开,张盛才敢显露心底的担忧,这人外表看着一如既往,实则内里早被这几年没日没夜的工作自虐式的生活糟蹋的满目疮痍。
“早知道如此,当初那事时就该拦着你去见她,又何至于此……”喃喃的话语飘散在空无一人的看诊室。
窗边摇曳的绿植枝叶晃荡,与卧室窗前的绿植一致无二。吴庭关上窗,将它搬到室内的桌上,电脑屏幕的冷光印在他眉眼,查看项目的目光专注。
派遣申请虽然提交,但还需通过分公司那边的审核和试用,不拿出适应本土的方案做出实在的成绩,他想入驻也并不那么容易。
但再见总不会太久。
中国成长的他确实无法感知只是一个比赛输掉的沉重。但他知道他的儿子是个有多能忍的人,他不会放任阿月在那样一个环境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