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蜡烛小心翼翼钻了进去,书架又缓缓归位。
“果然有暗室!”
刚才观察了许宅许久,只觉各处布置十分简单,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拥有几家大酒楼,且在京城餐饮业横行的许会长的宅子。
过去一个多月也调查了许会长的情况,他平时穿着简朴,饮食清淡,出行所用的也只是一辆租来的马车。
这与他欺行霸市的行为截然相反。
可搜刮来的银子既然没用于衣食住行,那就一定是被藏了起来。
谢庭墨轻轻打开窗户进入书房,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这是姜太医给他的“千里醉”。
这种迷药无色无味,融入水中或是焚烧都能让人在一刻钟之内昏睡,且这个过程缓慢自然,不易察觉。
他在桌上的水壶和燃烧着的灯里都加了些千里醉,又给自己服了解药。
听到书架移动的声音,谢庭墨一个闪身躲在帘幕后。
许会长一脸得意地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言自语着:“哼,都到这时候了想临阵退缩?这就由不得你了。”
说罢朝书架看了一眼后伏案看起账本来。
可慢慢的,他的眼皮就耷拉下来,打了个激灵后又醒了。
“今儿怎么这么困,难道是最近太过操劳?”
他晃了晃脑袋还是觉得撑不住,打了一个哈气起身熄了灯歇下,不一会儿便发出震天的鼾声。
谢庭墨又等了会儿,确定许会长睡熟了才悄悄从帘幕后走出来。
他走到书架前找到那只青玉花瓶轻轻转动,书架缓缓移开。
看着黑洞洞的楼梯灵光一闪,手伸进那青玉花瓶中摸索,果然摸出一串钥匙。
点燃火折子下了楼梯,走到尽头又是一扇门,用刚才找到的钥匙串依次试着开了锁,进了屋子便是别有洞天。
几只红木箱子摆在墙角,用钥匙依次打开,金灿灿的金锭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一只箱子足有千两黄金。
还有各色奇珍异宝被堆在箱中,数量不计其数。
可这并不是谢庭墨要找的。
他又看了看另一边的书案,打开了摆在上面的一只紫檀匣子。
里面的账本上赫然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给哪位官员送了多少银子或是贵重礼物。
一本账本大概翻过去,京城里一半官员的名字都在上面。
最近的一笔是给京兆尹的五千两白银。
谢庭墨摇了摇头,又拿起匣子边的几瓶青花小瓷瓶看了看,上面写着“鹤顶红”、“砒霜”等。
最后一瓶上面赫然写着“五毒散”三个字。
他勾了勾唇,这下许会长和京兆尹是跑不掉了。
翌日。
朝堂之上,唐衡上奏折揭发京兆尹收受许会长贿赂,草菅人命。
皇帝大怒,命人重审赵知暖一案。
不过一个上午,官兵就从京兆尹府中搜出了大量财物,又抄了许宅的密室。
当账本和查抄清单呈上龙案时,景昭捏了捏眉心冷笑连连:“唐爱卿,看来你是不想让朕用午膳了。”
唐衡冷汗连连,连忙跪下认错:“微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息怒!”
“微臣身为吏部之首,没有及时纠劾,有失察之罪,恳请陛下降罪。”
景昭深深吸了口气,盯着唐衡半晌才缓和了口气:“收受贿赂的又不是你,再说了你升任吏部尚书不过五日,要说过错也是上一任的错,朕这是迁怒了,快起来吧。”
“真正有罪的是朕,没想到到现在国之蛀虫还没有肃清,还有那么多落网之鱼,朕真是愧对百姓。”
本来想起身的唐衡听了这话又不敢起来了,连忙低声安抚:“这哪是陛下的错,人性本贪婪,谁也不能预见。”
“铲除贪腐只能常抓不怠,才能让那些贪婪之人不敢伸手。”
景昭缓缓点头:“爱卿说得没错,除了律法上加大惩处,这肃清之举也应经常施行。”
“这件事就由你吏部牵头,制定出相应的细则来。”
“微臣遵旨。”
唐衡斟酌了一下用词:“微臣还有一事,此案的受害者赵知暖还在牢中,恳请陛下下旨放她出来。”
“那是自然。”景昭又开始想念暖食记的美食,也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再溜出宫去吃一次。
“想必这两日,爱卿和谢爱卿都十分担心她。”
“这样吧,你去找谢爱卿,就说朕准了他半日假,让他同你一起去京兆府将赵姑娘接出来,回去好生照顾着。”
唐衡喜上眉梢:“臣替暖儿和文渊谢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