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璃没让宋铭跟来，让他就在柜台等自己。玉璃回到房间里套上盔甲，巫清跟在他后面进去，找了个椅子坐下等。

等到玉璃都穿好了，巫清不满地啧了一声说：“穿上这东西，更不像人了。律给你这套盔甲，摆明了就是要压榨掉你最后一滴血。”

“直呼天帝的名字，小心被处罚。”

“嘁，怕是他都不屑于对付我。要是真的对付我，我就跑人世去躲着。”

听到巫清这样说，玉璃想起来一件事。他一边把刀挂在腰上，一边问：“你去人世的次数比我多，现在下边的龙族，有龙角不能碰的规矩么？”

巫清回想了会，不太确定地开口：“嘶……好像有点印象。遇到过一对的，他们就互相说过给对方摸角，其他龙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东西被随便摸也不好吧，你是不是摸了柜台上那条龙的角了？”

“嗯。”

“那好办啊，你把你的角也给他摸呗。这样不就扯平了。”

玉璃觉得巫清说的有道理，那就空了的时候让宋铭摸自己的角吧。

两人收拾妥当回到医馆大门，一辆四匹白马拉着的大型马车停在门口，几乎挡住了整个大门，外边的人都挤不进来。

玉璃上车前朝宋铭勾了下手指，宋铭飞过去停在他肩膀上，巫清看见随口感叹了一下玉璃的灵兽怪听话的，一起进入了马车。

车内与之前宋铭他们在幻境坐的区别可大了，座位上都垫有柔软的垫子，内部也用了色彩鲜艳、线条繁复的毯子装潢，头顶有可用法术控制开关的圆形铜油灯。

玉璃和巫清对着坐，一路上相顾无言。巫清知道宋铭一直在观察自己，他光明正大看过去和宋铭对视。

这小龙居然没有被发现之后产生慌张，胆量心态都不错啊，要不把他抢过来好了。

不过巫清也就自己心里想想。他们对于玉璃带着宋铭的态度，大概就是自家自闭症严重的小孩有了自己的宠物，那肯定是不会真抢的。

宋铭和巫清对视了好一会，对方外貌比他之前看到的要年轻一点，浑身有股还没被上司压榨太狠的活力感。

他身上穿的是轻便型的盔甲，没有玉璃的看着那么吓人和正式，但确实有点战神的感觉，比刚见面时发白的衬衫黑裤要有气势得多。

宋铭看巫清挑眉，明明想和自己对话但一直憋着，宋铭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开口。

马车里有点闷，玉璃发现宋铭的脑袋晃来晃去，以为他想看外边，伸手扒开车帘。

外边是白茫茫的一片云海，偶尔会有炫彩的、一看就仙气飘飘的仙气飘过。宋铭猜他们应该不在地面了，但在马车里一点都没感受到是什么时候升空的。

从车窗吹进来的风缓解了一些闷闷的感觉，从窗外能看见外边的云海本来平直的角度变得倾斜，马车开始降落了。

但还是没有什么体感，连失重感都没有。现代坐飞机都会有失重感呢，要是把这技术用到飞机上该多好。

穿过云层，下方是一片森林，森林前方有一大块空地，后方是一个像是历史剧里出现过的古代军队据点。

马车落在空地上，玉璃和巫清走下车，巫清从马车两侧绑的袋子里掏出覆盖了满满灵气的草扔给马，四匹白马就在原地一边休息一边吃草。

玉璃看了看眼前的巨大森林，每一棵树都至少高达两百米，并且十分粗壮，很适合在树枝和树冠间打游击战。

他问巫清：“目标？”

“天仙云，拥护琤的仙家联盟，这里是他们的据点。前些日子偷袭了天后出行的车马，杀了随行的三名天兵和天后的弟弟，估摸有些实力，所以让你去剿灭。”

“我记得，天后的弟弟似乎杀了不少人吧。听说，他时常仗着天帝护卫队队长的身份去找小仙家索要保护费，还强迫他们把女儿嫁给他。”

“他可妻妾成群了。但他姐是天后啊，那些小家族也被欺压惯了，上书要个公平也会被拦截，忍无可忍组建了天仙云。你说这天仙云可真有本事，能准确埋伏在路上呢。”

聪明人不需要再说什么，巫清说出天仙云的背景故事，也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但在天界，他没啥地位，只能听命于上头下来的命令。

宋铭虽然没有了解全貌，但好歹当年培训的时候也讲过谋略，大概猜到这算是一石二鸟。

因为是天后的弟弟，天帝可能出于不想和天后撕破脸，不能亲自处置对方。

极有可能天后当天的路线是被故意泄露的，吸引天仙云来杀人，再派玉璃去灭口。既不得罪天后，也处置了日后可能叛变的联盟。

当前，前提是不被天后那边知道干的这一切。

玉璃上前走了几步，这片森林里有着很重的不详气息。他蹲下用手触摸地面，让自己的气息先行进入，却在前行途中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打散了。

果然森林里被布了大阵，进去说不好就会九死一生。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这些小家族聚在一起可不好收拾。

玉璃起身，看着森林说：“留多少？”

巫清走上去把玉璃肩膀上的宋铭抓下来，脸上做出思考的表情，想了想说：“小孩就别了吧。嘶，但没了大人日子也不好过啊。你本来名声就臭，又要被记恨上。”

“那我随便上了。”

玉璃说完就走进了森林，宋铭不管怎么用力都摆脱不了巫清的手，只能目送玉璃越走越远。

宋铭扭头愤怒地盯着巫清，后者毫不在意，甚至好玩似的甩了甩宋铭。

一口火吐到巫清脸上，他挪开宋铭，扭头也没有完全躲掉，头发丝焦了部分，都弯了。

“小龙崽子，你要去送死吗？”

“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进去啊！那里面不是很危险吗？你还战神呢，怎么不进去就在这外面等着？”

巫清满头问号，皱眉说：“我什么时候是战神了？我是小兵，在你主人手下和上头之间来回跑的小兵，传话的。要说战神，那也是你主人能用这个头衔。”

宋铭愣住，但很快调整过来继续问自己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不让我走？你不去我去，他还能更安全些。”

“安全个屁，不只是你，我进去都会拖后腿。他叫我拦住你的，要是里面出了事情，我这块牌子马上就能知道，到时候进去就行了。”

“什么时候说的？为什么不给我说？”

“车上我俩传音说的啊，顾及你自尊咯。你在车上看了那么久，不就是要和我说些话吗？现在他进去不正好，我保证把他的黑历史抖得干干净净。”

巫清另一只手从身上拿出一块玉制的令牌，宋铭靠着自己脑子里前世的记忆，勉强认出上面刻着的铭文是通讯类的。

他虽然还有些气，但如果能多了解一些玉璃身上发生了什么，应该能对通关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他也见识过玉璃彪悍的战斗力，自己进去可能真的是能添乱。

巫清手掌用力砸进地面，从地下拉出了一块大石头，坐上去后松开了宋铭。

宋铭飞到石头另一边，观察了石头剩下的部分，发现变为人形坐不下，也就保持原形趴在石头上。

他首先问的是巫清为什么愿意向自己坦白，巫清又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向宋铭摇晃示意来一下。

“时哲给我的，上面说我俩在千年后还有缘分，有亲因缘和増上缘两种缘分。说白了就是，我两之间是正缘，而且时哲说我们之后还合作，所以我把你当自己人。”

宋铭点头表示明白了，既然巫清这样说，他也开门见山说想知道玉璃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巫清用法术将地上的沙土凝聚起来，飞到空中变为各种不同的形状，给宋铭讲了个故事。

有一座贯通人世与天界的神山，名为天神山，是人世四极之一。

山顶有一处山洞，山洞内长满了一种白色发光的花朵。花朵簇拥着中央的一张半圆形的鸟窝状的石床，窝内放着两颗蛋。

巫清的声音充当着旁白：“世界上诞生的第一只黑鸲鸟和白鸲鸟创造了两颗蛋，此前它们已经创造出了无数的蛋，可孵出来的幼鸟离开鸟巢后都被外面的鸟儿给杀死了。”

“那些鸟儿都觉得，这些鸲鸟的幼鸟肯定继承了强大的力量，因此想要得到它们。怀有这种想法的鸟很多，争抢演变到最后，变为了对幼鸟的屠杀。”

现在眼前的场景旁边又多出一个镜头，破壳的幼鸟飞下天神山，还没体验这个世界就被杀掉。

因为担心别人捷足先登，那些发现幼鸟的其他鸟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协议：幼鸟出壳入世之时，直接杀掉，杜绝会被别人抢走的风险。

“幼鸟们没有魂魄，死后就真正的消失于天地。黑白鸲鸟不忍心幼鸟再被杀害，创造了最后一对拥有魂魄的使者，哪怕被杀死也能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