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你的角,你也可以……可以摸摸我的。”
听此宋铭变为人形坐在玉璃的背上,玉璃抬起头,宋铭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对巨角。
入手是粗糙的触感,角上是一节一节的造型,每节的缝隙里都有一块黑色的膜一样的东西。
宋铭用手伸进缝隙,小心用手指摸了一下。玉璃受惊一样摆了下头,黑色的膜张开一些小孔,几股热气从孔中喷出来。
“这里是什么?”
玉璃只会用自己身上的器官,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只能对宋铭说:“有时候力量用多了身体会觉得沉重,就会从这里喷出一些气,身体就舒服了。”
宋铭明白了,这里的孔就是一种散热系统,身体高强度运作之后就需要通过这里散热。
等宋铭摸够了,玉璃张开翅膀原地起跳,扇动翅膀带着宋铭越飞越高。
他们穿过了一道云层,周围的场景和当时从马车车窗看到的一样,宋铭想这可能就是天界统一的飞行航线。
在飞行的过程中,玉璃给宋铭说了那个预言。
那些云上宫殿的下方,有一个庙。庙里摆放着几块石板,上面就是光暗之神遗留下来的预言。
但并不是谁去都能看见的,只有与某个预言相关的人才能看见,别人只能看见什么都没有的光滑石板。
而在玉璃被砍头后那段日子里,本来是大门不出的。但他毕竟是光暗创造出来的,身体里受到一股感召去往庙宇,看见了属于自己的预言。
像什么巫清郎娟他们,也是感觉被传唤才去看的预言。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律,但几人都不是同一天去的,避免了见面的尴尬。
预言里说,天界会遭到一场大灾难,会有地府里受苦已久的恶魂与异兽集合,从天然裂开的时空裂缝来到天界进行屠杀。
如今异兽与鬽兽逐渐活跃,鬽兽还是世间生物六根不净的杂念诞生的,它们的大肆活动已经证明了灾难的到来。
预言里给出了封住裂缝的办法,那就是按照预言里的指示布阵,最后引爆阵眼。
但阵法又需要维持,普通仙人的力量又不够,律自己找到了办法。
那就是用血浇灌法阵。血不管在何处,都是一种极好的传输能量的载体。在律做出这个决定后,预言准确给出了人选:玉璃。
他在被砍头又复活后,莫名会了一个新的技能,就是宋铭见过的黑炎。黑炎威力极大,可一旦用了就会反噬自身,脖子上的伤口就会流血。
律送给玉璃盔甲表面上是防身,实则盔甲就能将脖子里流出的血汇聚在脚下,渗入地下的法阵中,完成维护的需求。
“所以,郎娟才让你不要用黑炎?”
“嗯。每次异兽跑出来,律就叫我去打。他知道我不可能不用黑炎的,因为不用黑炎杀不死异兽。”
“然后预言还说,会有一个来自未来的人来到这里,会对之后事情造成影响。如果这个人出现,就将他带回我出生的地方。”
“那看来这个人就是我了,那为什么要去你出生的地方?”
“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柱状体。玉璃看见后开始降落,云层下方破碎的大地映入眼帘。
那个柱状体宋铭是认识的,正是巫清当时故事里讲的天神山。天祭节看过的那场戏讲的也是这座山,只是山下的情况比戏里演的还要严重。
放眼过去是一片焦土,许多建筑的残骸横七竖八的插在地里。浓重的血腥味长久盘踞在这处空间,却看不见任何生物或是尸体的痕迹,像是谁用血将这里腌入味了。
当他们靠近地面的时候,突然从地下伸出了一只枯槁的人手抓来,玉璃拐了弯才没被抓到腹部。
那只爪子被光一照迅速萎缩,痛苦地在地面上到处抓,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地面冒出更多人形的怪物,它们刚出地面时都在朝天哀嚎,在受到光照后不过几秒,仿佛被光融化一般又流入地下。
所有怪物都在重复着痛苦的新生和死亡,宋铭想起这里叫诞生地,开始觉得一点都不符合这三个字的寓意,现在看来似乎又搭上了一点。
宋铭问:“它们是什么?”
“是我之前那些下了山,却被杀死的兄弟姐妹们。”
“他们还没有踏入天界就被杀死在这里,虽没有魂魄但怨念不散。他们的怨念想要重新出生,但每次出生后又会被光驱逐。循环往复,就变成这样了。”
宋铭再次看向那些扭曲挣扎的怪物,心里泛起同情。之前在艾斯特利亚也见到了这些“哥哥姐姐”们,没想到都成了这样,未来还会被做成杀人兵器。
宋铭又问:“不能超度它们吗?”
“他们没有魂魄,怨气深重,只能靠这里的光来压制,无法超度。”
玉璃带宋铭飞往山顶的山洞,先靠在山洞外让宋铭跳下去自己才降落,变为人形一起走了进去。
白色发光花朵如故事里那般长满了整个山洞,在他们走来时还会主动向旁边倒,让出一条路来。
宋铭看见中央的那个鸟巢一样的石床,之前还以为是巫清为了故事性编造的,如今一见居然真的就长这样。
石床莫名有种吸引力,宋铭走过去,伸手按上去的那一刻,意识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玉璃看宋铭在那呆住,走过去喊了一声:“你怎么?”
他的手放在宋铭肩膀上,宋铭直愣愣向后倒去。
宋铭的意识感觉被拽着飞了很远,终于在一处宅院的大门前停下。
与此同时暮也得以久违显现自己的人形出现在宋铭旁边,看了下宅院又看向宋铭。
“我怎么跟着你一起被带到这里了?”
“我不知道啊,下次再也不手欠乱碰东西了。但是别说,会长你这样我好久没见了,快不认识你了。”
既然来都来了,两人一起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大院,连房子都没有。院子中央有一张大石桌,石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茶水和几盘水果甜点。
这怎么看都是有人提前知道他们要来。宋铭就一个眨眼,石桌旁就有两人坐着了。
一人皮肤雪白,身上的衣服虽然主体是白色,却有许多五颜六色的装饰和图案,看着华丽却不花哨。
对方头上也都是金银和宝石做成的首饰,错综复杂地盘着头发,是一个宋铭看不懂的漂亮发型。
和这个人一起坐在旁边的,是一个颜色与祂截然相反的人。浑身的主色系是黑色,连皮肤都是黑的。同样是华丽的衣服和发型,但有一点不同。
白色的人发型是上扬的,黑色的人发型是向下垂的,外貌上几乎一样。
一黑一白,难道是……
暮咽了咽唾沫,说:“母、母亲……”
白色那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眯着的眼睛张开,灰白无色的眼瞳看向宋铭和暮。
“既然来了,就快来坐着吧。”
宋铭和暮对视一眼,小心走过去,坐在了那两人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