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安静着。

没过几分钟，一个更沉重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等徐迢再向左一偏头时，发现曹京这个大块头已经站到了他左侧，高大的斜影将徐迢完全覆盖。

“这是五分钟前林楚决发送过来的信息。”曹京伸手，胳膊直接从徐迢脑袋上跨过，将手机递到了程阳面前。

程阳低眉确认了一眼，才伸手接住，仔细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伊斯将军今天起草了决议，提拔一名在训练积分榜中位列前一百的泰戈尔太空城女性成为战斗编队中校。将军最终还是听到了程阳的故事，她尊重程医生的选择，感谢程阳提醒她，要与每一位人民同在。”信息的内容非常简短。

程阳盯着那信息看，几秒后似笑非笑地舒一口气，重新底下了头去。

“你怎么了？”徐迢转过头去。

“这样一来，领航者太空城将是第一个允许贫民任职高官的太空城。”程阳接着说。

“你身边其他人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徐迢皱了皱眉头。

程阳呆在内城里这么久，身边都是从变异恢复回正常的人。他们曾激进地讨要一条活路，也曾痛恨这世道给予的不公。

而现在——

“他们说……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一个不需要靠变异、战争、欺骗……就能获得的希望。”程阳顿了顿。

“越是在黑暗中的人，越是看到一点点希望就会去不停感恩。这样一来，伊斯将军将轻而易举得到穷人们稳固的支持。很快，这里就没人再恨她了。”

“这就是伊斯将军，她总是能敏锐地把控风向，把不利于她的情况，转化为她的优势。”最后程阳感慨了一声。

伊斯将军总是站在高处，她比谁都能运筹帷幄。

再过不久，大家会原谅伊斯曾想一举炸掉泰戈尔太空城内城的举动，只道曾经的事儿大家各有难处。

“起码事情在慢慢变好。”曹京叹了一口气。

“日子总得过下去，伊斯将军的统治不可能被撼动，若真有那么一天，就意味着人类彻底分崩离析，不够团结的人类文明，是到不了新家园的。”说罢曹京往后推了几步，绕过徐迢来到程阳身边，一只大手搂住了他的侧腰。

“你在泰戈尔太空城医院里要是还有要忙的事儿，你就先自己回去，我待会去找你。”曹京压低声音在程阳耳边说罢，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徐迢。

程阳读懂了曹京眼神中的暗语，便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徐迢刚要“唰”一下转头看向曹京。

“咔嚓——”

手机上的闪光灯跟着闪了一下，徐迢才意识到自己被贴脸拍了个大头照。

“你干什么？”徐迢揉了揉眼睛。

曹京一脸好开心，双手捧着手机疯狂戳动屏幕，没过几秒就编辑好一条信息，二话不说点击发送。

“把你的照片赏给林楚决了，我真是好久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你把程阳支走就是要拍别的男人的照片的？这样叫侵犯肖像权知道吗？”徐迢作势要生气。

“你又不是真的不想给他看。”曹京耸了耸肩。

眼睛不会骗人。

曹京看出徐迢不是真的生气，也看出他听到林楚决名字时，心里还是会兵荒马乱地悸动。

接着曹京双手环抱，故意大声叹气。

“林楚决最近挺好的，就是训练强度拉得很满，除此以外还需要慢慢接手伊斯将军的部分工作。大家都说将军已经意在传位了……”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徐迢眉头一皱，有些鄙夷地转头审视曹京。

“你难道不想听？”曹京再次摇头晃脑地耸了耸肩。

徐迢心虚地转回了头。

他想听的……有时候疯了一样地想听……他想知道林楚决离自己到底多远了。

“伊斯的杀心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消失的。她能做这种退步，林楚决已经在她身边出了不少力。”曹京又小声叹了一口气。

“林楚决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两可惜了。”

他这次语气认真。

徐迢迟迟没有回话，只是看着面前逐渐消退的人潮出神。

曹京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独自离开了。

领航者太空城，模拟训练基地——

林楚决脱下模拟训练头盔，随手抹一把挂在下颚的汗滴。

再一撸袖子，顺势将腕表举到了面前。

发信人——曹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