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熙塔卡下意識回答。「哈伊哈伊。」
辛卡伊眉頭微挑。「『哈伊』只說一個。」
堯熙塔卡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哈伊』如果重複,通常是敷衍或不耐煩的語氣。」辛卡伊解釋。
堯熙塔卡一愣,立刻坐直。「喔,哈伊,辛卡伊森賽。」(喔,是的,辛卡伊老師)
辛卡伊點頭。「這樣比較好。」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筆尖與紙摩擦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上午顯得格外清晰。堯熙塔卡重新低頭,一筆一畫寫下「阿、依、烏、埃、奧」。他的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那天戰鬥時揮舞彩帶的節奏。那時的動作流暢自然,像呼吸一樣理所當然;可現在,面對音素排列,卻像在與看不見的牆對峙。
辛卡伊觀察著他的表情。「你是不是在把它們當成字母?」
堯熙塔卡抬頭。「難道不是嗎?」
「不是。」辛卡伊語氣溫和卻肯定,「它們不是字母,是音節。不是拼湊出聲音,而是本身就是聲音。」
堯熙塔卡慢慢點頭。「像節奏?」
「對。像節奏。」這句話,讓他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辛卡伊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用筆寫下幾行簡單的卡塔文字排列。「看這裡。阿、卡、薩、塔、納。」
他一邊念,一邊以規律的拍子敲擊桌面。「把它當成韻律。像我們在戰鬥時的步伐。」
堯熙塔卡不自覺跟著拍子念。「阿、卡、薩、塔、納……」
聲音一開始有些生硬,後來漸漸穩定。
辛卡伊接著念第二列。「依、基、希、奇、尼。」
拍子繼續,節奏清楚,堯熙塔卡跟上,他的眉頭慢慢舒展。窗外的晨光沿著街道緩慢移動,遠處偶有車聲掠過。
辛卡伊突然停下。「再來一遍,但閉上眼睛。」
堯熙塔卡一愣。「閉上?」
「嗯。不要看字,只聽聲音。」
堯熙塔卡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辛卡伊開始打拍子。「阿、卡、薩、塔、納。」
節奏像心跳。堯熙塔卡跟著念。這一次,聲音比剛才流暢。
「依、基、希、奇、尼。」
拍子落下的瞬間,他幾乎沒有停頓。
辛卡伊微微一笑。「很好。」
堯熙塔卡睜開眼睛。「這樣好像比較不亂。」
辛卡伊說:「因為你不是在記符號,而是在記節奏。」
堯熙塔卡低頭看著筆記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突然不再顯得壓迫。他翻到下一頁,重新整理排版,把五組音素按節奏分段寫開。
辛卡伊回到座位。「語言也是武器。」
堯熙塔卡抬頭。「武器?」
「對。理解文字,就像掌握招式。看得懂,就能預判。說得準,就能掌控。」他停頓一下,「戰鬥時,我們用身體表達;平時,我們用語言表達。本質是一樣的。」
堯熙塔卡沉默片刻。他想起之前揮動彩帶的畫面。那時,莫魔、祕多力、達依答伊、阿伊、枯羅——五個名字在空中交織成光。節奏一致,動作合拍。沒有一絲遲疑。
他低聲說。「那我現在,是在做基本訓練?」
辛卡伊點頭。「沒錯。」
時間彷彿在這個上午被拉長,陽光還未偏移,空氣中帶著一點未散的涼意。
堯熙塔卡重新低頭,握緊筆。紙上排列著整齊的卡納文字。
阿、依、烏、埃、奧。
卡、基、庫、凱、寇。
他一邊寫,一邊低聲唸誦。
「阿、卡、薩、塔、納……」
聲音不大,卻穩定。
筆尖在紙面滑行,像彩帶在空中畫弧。
「依、基、希、奇、尼……」
辛卡伊沒有打斷,只是靜靜看著。
堯熙塔卡的聲音逐漸找到節奏,不再生澀。每寫一行,他都停頓一秒,閉眼默念,再寫下一行。
光線照在紙頁上,筆跡清晰。
就在這樣規律的節奏中,遠方海浪聲忽然掠過城市另一端。琪塔哈碼公園的海灘上,幾隻原本在沙灘邊緩慢移動的螃蟹,身軀突然劇烈膨脹。甲殼發出刺耳摩擦聲,關節扭曲拉長,鉗子像鐵鉗般擴大。沙灘上的遊客還來不及反應。下一瞬,巨大的鉗子砸落,沙粒飛濺。尖叫聲四起。遮陽傘被撞翻,沙堡被踩碎,孩童拉著父母奔逃。海浪仍然規律拍岸,卻掩不住混亂的腳步聲。巨大的螃蟹橫著移動,動作迅速,甲殼在陽光下閃著詭異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