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九日,西部時間晚上六點整,海瑪加斯泰克市的天空仍然殘留著傍晚的橘紅色,遠方高樓玻璃帷幕映著夕陽,像是一大片被火燒亮的金屬。耦托納壓卡的比賽在不久前才正式結束,原本封閉的公路也重新解除管制,等待許久的民間車流開始陸續湧回道路。
納卡塔車隊的工作人員正在臨時車庫附近忙進忙出。巨大的比賽卡車依序駛入車庫,柴油引擎低沉地震動著,輪胎壓過地面時帶起淡淡灰塵。幾名維修人員拿著手電筒與平板電腦,在車體旁檢查煞車、輪軸與懸吊系統,還有人踩著梯子爬上車頂,確認空氣導流板是否有裂痕。
比賽雖然只進行了不到一個小時,但高速長距離競速對車輛的消耗非常驚人。其中一名工作人員擦著額頭上的汗,對另一人說道:「今天最後那段高速過彎,右前輪磨耗超誇張。」
另一人蹲在輪胎旁邊,摸了摸胎紋後回答:「還好啦,比上次預賽好很多。上次那個才真的像是被火燒過。」
不遠處,一輛拖吊車正在把備用車拖進另一間倉庫。夜晚的工作,才正要開始。
而另一邊,旅店裡的氣氛則顯得輕鬆許多。幾個人剛吃完晚餐,桌上的餐盤還沒完全收走,空氣裡殘留著奶油與胡椒混合的香味。
納卡塔·肯婁站在房間的鏡子前,一邊整理領帶,一邊看著床上攤開的西裝外套。今天晚上九點,人視的節目《好劇有約》要進行直播,而他與科姆洛·卡伊則是節目邀請的特別嘉賓。肯婁把深色西裝外套穿上後,輕輕拍了拍肩膀。
穆拉塔·辛卡伊坐在沙發上,看了他一眼後笑著說道:「你這樣突然變得很像成功企業家。」
肯婁低頭整理袖口,笑著回答:「至少比穿碼厚弼獸究的時候正常吧?」
正在床邊玩手機撞球的穆拉伊·堯熙塔卡忍不住笑出聲。
堯熙塔卡一邊滑動螢幕瞄準白球,一邊說道:「這倒是真的。你今天如果穿著那套粉紅色短裙去上節目,收視率一定爆炸。」
肯婁笑了笑:「又不是沒穿過。」
另一邊,塔凱伍奇·塔卡熙正坐在窗邊講電話,手機另一頭傳來妹妹塔凱伍奇·薩艾的聲音:「今天比賽還順利嗎?」
塔卡熙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夜景,輕輕點頭:「還算順利,至少沒有翻車。」
薩艾笑了一聲:「你的標準也太低了吧?」
塔卡熙靠在窗框旁:「妳不知道那種速度有多誇張。尤其系統直接控制身體的時候,感覺像是有人抓著你的神經在操作。」
薩艾沉默了一下:「很不舒服嗎?」
塔卡熙思考了幾秒:「也不是痛,就是……有種自己的身體不是自己的感覺。明明方向盤在手上,但實際上怎麼轉彎、什麼時候換檔,全都比我自己反應還快。」
薩艾輕聲說道:「聽起來有點可怕。」
塔卡熙笑了笑:「一開始是啦,不過現在比較習慣了。」說完後,他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而且,不得不承認,真的很強。」
不遠處的塔茨達·金塔正坐在另一張床上,專心滑著手機,先打開故國新聞的直播。
金塔靜靜看了一會兒,關掉直播,換而打開皇室事務署的網站,照例確認皇帝今天在做什麼。首頁最新更新仍停留在幾天前:皇帝納盧希托、皇后瑪薩科與女王爵阿伊科在奧琪納瓦省悼念日當天默哀的消息。
金塔靜靜盯著那行日期與標題,即使身處團結國,他仍維持著每天關注故國與皇室動向的習慣,彷彿藉此將自己與遙遠的家鄉細細相連。
辛卡伊忽然轉頭問道:「金塔,你每天都看這個,不會膩嗎?」
金塔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平靜地回答:「習慣了,而且總得知道故國發生什麼事。」
辛卡伊點點頭。
另一邊,堯熙塔卡的撞球遊戲剛好結束,手機畫面上出現「勝利」的字樣。堯熙塔卡把手機丟到床上,伸了個懶腰。
堯熙塔卡說道:「玩撞球玩膩了。」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另一個遊戲——「偶像三缺一」。幾秒後,新的麻將介面出現在畫面上,堯熙塔卡進入的是「前進我們」麻將模式。
系統洗牌聲響起後,十六張牌依序排列在畫面下方。
二三五筒、四七八八索、1349、E、S、N、X、Z。
堯熙塔卡看著那副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忍不住搖頭,心裡暗想:這手牌有夠遜,既不成型,也看不出方向,孤張一大堆,感覺像是系統故意在整人。
辛卡伊聽到後笑著問道:「爛牌?」
堯熙塔卡一邊摸牌一邊回答:「超爛。」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很安靜,只有手機音效與空調運轉聲偶爾交錯響起。
辛卡伊這邊的對局進入後半段。他玩的「騰吼麻將」節奏比剛才的休閒模式慢得多,畫面中不斷傳出碰牌與切牌的聲音。東風圈結束後,很快進入南風圈。最後,來到南風圈·第四局·莊家連二·全場最終局。
辛卡伊看著自己手中的牌,眼神慢慢專注起來。他的手牌已經接近完成,桌面上的牌河安靜得有些詭異,手機裡傳來電子洗牌音效。下一秒,一張北風被摸進手牌。
辛卡伊的目光微微一亮:「成了。」
他手上的牌,正式完成:【一到九索、東風將眼、三張北風暗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