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觉得只要自己亲爹,总不能害自己,几乎是无条件选择信任,也确实,全都奏效。
关煜稍微平复自己的喘息后,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依次摆放在台子上,分别是一盅清水,一个苹果以及一颗鸡蛋,并且又点燃三炷由艾草做成的线香。
做好一切,他用装在瓶子里的艾草水净手,再咬破中指将血点在自己额头,也点在圆蛋的薄膜上,接着左手手持草药,右手比出通蛇诀,口中念诵“草木为引,水汽为媒;神使既眠,听吾声来。非吾强求,愿为护持;醒后随吾,共承神意。”
刚念一遍,只见蛋内的黑影呈现站立姿态,尖头相对。
关煜见状以为有用,又开始念诵,只见黑龙神使的尖头顶着蛋壳呈现出越发明显的凸起,逐步向关煜靠近。
室内两人正好奇接下来的发展,正在录像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吴奇发来的——“关煜想要黑龙神使认主,阻止他。”
“咱们怎么阻止啊?”樊茜将手机递给陈心。
陈心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心中升起一缕怪异,吴奇的话好生硬,而且她怎么知道地下的事情?
可眼看着黑龙神使几乎要破壳而出,她只好立马行动,对樊茜低声说道:“我们把他关进来。”
“关进来?”樊茜还没确认好,陈心就冲出去。
“谁教这么认主的?竟然用自己的寿元来做引子?”陈心故意说得唬人,幸亏之前盗墓小说和灵异小说没少看。
正在念咒的关煜听到声音立刻扭头,只见陈心站在火炉边上,双手抱胸看着自己,“你果然下来了。”
“不来怎么知道你这么笨。”陈心试探着向前走一步,那些东西没有动。
她腋下的手冲樊茜比“OK”的手势,樊茜确实安全,开始在室内布局拉线。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想要黑龙神使认主,这就够了,只是可惜啊,自己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呢。”
“你什么意思?”关煜见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连忙起身,“那是我亲爸,怎么可能会害我。”
“是吗,那你怎么停了,继续念啊。”陈心故作轻松。
“我停了,是因为我得先把你拿下,免得你出来坏我好事。”关煜说完,立刻向陈心的方向跑去。陈心先是故作慌张往大门跑去,在外面绕行一圈后,又躲回棺材房里。
樊茜在暗处蓄势待发,陈心毫不掩饰地躲在墙边喘息。
“想用离间计至少想好怎么逃命,这下我看还有谁来救你。”关煜循着喘息冲进门,看着陈心“脱力”躺在墙边,洋洋得意。
可还没等他出手,只感觉后脑一疼,接着晕倒在地,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好像听到樊茜的声音。
“姑奶奶想收拾你很久了,让你欺负我。”樊茜放下棺材板,低头查看他的后脑勺,“还行,我力道还可以,还有口气。”
“你真是...勇猛无敌!”陈心因为刚刚一阵折腾,脸上的尸斑全都浮现出来,像是紫癜过敏。
“行了,等会儿再夸吧,先把人绑上再说,我要把他塞进这个臭臭的棺材里,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你用火烧我。”樊茜将人三下五除二绑好,顺手就要往棺材板里塞。
“要是老祖宗知道他下来,会不会杀人啊?”陈心有点担心,毕竟杀掉关煜不在计划之中,外面还有个关修谨,要是儿子死了,老子一旦要报仇,那不是给通关之路添乱嘛。
“放心,他可是老祖宗点名要献祭的人,不到初七死不了。”樊茜把棺材盖合上,然后打量起屋子最上头那个小洞。
不过陈心想得没错,因为关修谨的还魂,关煜这次并非单打独斗,他也是有帮手的。
关修谨暗中观察着关飞月,又看向法坛,中间那支用关煜血肉做成的蜡烛正冒着绿光。
“看来他的地下之行不顺利。”关飞月玩着从祖宅拿回的红色拨浪鼓。
拨浪鼓上描着两个白胖白胖的小孩,每当她摇起拨浪鼓发出声响,身边的黑影竟也跟着一摇一晃。
“你怎么知道怎么多东西的?从哪学的?”关修谨想将特质的蜡烛推到香炉旁,只是被关飞月一折腾,现在的灵魂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身体,人整个趔趄在地,差点把法坛整个推倒。
“我和谁学的不用你管,反正我知道咱们祖上留下来的都是同一套东西,无非就是侧重不同。你生前擅长占卜和驱邪,但死后胎光缺失,这些术法估计用不上,只能用些简单的唬人;老祖宗没继承奉神资格前,医蛊、祝由、术法样样精通,现在碍于身体原因,都交给四奶奶来做,只有沟通神明的符箓由她来写。”
关飞月将拨浪鼓给黑影玩,自己站起身走到关修谨面前,垂眼问道:“你之前就斗不过她,现在三魂缺二,还怎么和她斗啊?”
“我当然有筹码。”关修谨歪七扭八地站起来,将□□塞到椅子上,胸口的伤流出一股黑血,带着臭味。
“你的筹码就是告诉她白龙神使的治疗方法?要是你以为你能趁机把白龙神使弄到自己手里,那就大错特错了。单金铃当年能成为新一任家主,就是白龙神使选的,你的那些小把戏,我劝你放放。”关飞月走上前,看着象征关煜的蜡烛逐渐变颜色,微微摇头。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关修谨摸着□□的伤口。
“我没有害你的意思,你以旧物为引,下去帮我找飞星,虽然没找到,但是我很感谢你,作为报答,我可以帮你死而复生。”关飞月说完,黑影又靠在她的身上,似乎想和她玩游戏。
“你能做到?”
鱼儿上钩了。
“不是难事,要看你能不能狠下心。”
“有几分把握?”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说。”
“我当年一心要杀你,你怎么会好心?”
“谁跟你说我是好心了。”关飞月笑得咧开嘴角,将手盖在关煜变为赤红色的蜡烛上,“你不知道,看到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父子情深的男人们为一己私欲自相残杀、相互算计,这可是最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只有死才算是报复。你也是四十岁的人了,这都不懂吗?”
“事成之后,要我干什么?”
“不用你做什么,但帮你之前,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东西?”
“它的信息。你知道的,地下的那个。”
三言两语间,两人达成合作,关飞月准备按照约定去把落在地下的关煜拉上来。
可等她去花园的时候,这才发现整个水系的入口全部封闭,鱼池下的石门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守着出口的关修身也发现问题,浴池中先是传来两股巨大的气泡,接着水泡翻滚,再之后,侧面的门板就变成一整块,浴池中的水也变成死水,不再有一丝波澜。
入口和出口,连带着关修身的希望,一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