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刘世轩觉得脑袋嗡嗡的,这两个人,怎么一起聊?正当他绝望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煊燃的一个客户来电话。
刘世轩赶忙说:“不好意思,我这儿有个工作电话,我要去接一下,你们先聊。”
于是,他闪进卧室关上门去打电话了,剩下两位女士在客厅四目相对,搜肠刮肚找话题。
肖敬然这边最近都在忙着杨晓扬的工厂施工,“晓阳望月”的项目也在顺利进行中,另外,国家院的康莱说,GZA大桥那个项目很可能在年底评上奖。
当一切都在平淡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时,肖敬然突然接到魏鸣的电话:“肖儿,你知道吗,王主任病了,今天我和冯超去家里看他,不太乐观,肾癌晚期了。”
肖敬然心里一惊:“啊?这么严重?是王洪武王主任吗?”
魏鸣急切地说:“是啊,真没想到。其实他刚60岁,今年才退休,退休金都没怎么领呢,可惜了。”
肖敬然想起王洪武,还是挺感慨的,虽然那时候他对刘世轩比较严格,但对自己一直还是不错的。他问道:“王主任家在哪儿啊?要不你跟我再去看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肯定帮。”
魏鸣:“正要跟你说呢,王主任嘱咐我,让你单独一人去一趟他家,有话跟你说。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抓紧时间自己去吧。”
肖敬然不知道王洪武为什么要单独找他,有什么遗言吗?还是请他帮什么忙?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赶紧去见见这位老师。
第二天一早,肖敬然便按着魏鸣给的地址找了过去。王洪武家离T大不远,是个老居民楼,如今已经破旧不堪,墙皮脱落,楼道的感应灯也不亮了。
肖敬然轻轻敲了敲已经斑驳掉漆的防盗门,不多时,王洪武的老婆来开了门。
肖敬然:“师母,王主任在吗?我是肖敬然。”
师母:“哦,小肖儿啊,知道的,你快进来,王老师这两天一直念叨你呢。”
肖敬然跟着师母,穿过阴暗逼仄的过道,走到里面的卧室。卧室光线很好,一下亮堂起来,肖敬然看见王洪武躺在床上,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全身浮肿,面如死灰,看见肖敬然进门,他的眼睛一亮,居然有了光彩:“肖敬然来啦?”他上下打量着昔日的学生,眼里流转着说不出的自豪:“十多年没见,还是这么帅,好像比上大学那会儿更帅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啊!”
肖敬然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王主任,对不起,我来看您晚了,不知道您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跟我说。”肖敬然把手上一束淡雅的鲜花摆在床头柜上。
王洪武露出了一丝笑容:“没什么要帮忙的,你能来看看我,我已经非常高兴了。”
肖敬然眼眶湿湿的:“您别这么说,以后我经常来看您。”
王洪武慈祥地看着他,像个老父亲一样:“那倒不用,你们年轻人这么忙,哪有时间。你现在怎么样?结婚了吗?还是一个人?”
肖敬然如实回答:“我现在是一个人,研究生毕业后我结过一次婚,有个儿子,现在都是前妻那边在带。”
王洪武点点头:“那你和刘世轩还有联系吗?”
肖敬然心里一抽:“有的,我离婚的时候找过他帮忙,从那儿以后我们就一直有联系,还有一些工作上的合作。”
王洪武眼眶也有些湿润了:“肖儿,老师今天跟你认个错,我对不起你,就希望在我离开这个时间之前,你能够原谅我。”
肖敬然睁大眼睛,惊讶不已:“王老师,您别这么说,您一直对我很好,怎么会对不起我?”
王洪武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在刘世轩毕业前,我没收了一封他写给你的信,并且用你的前程威胁了他。我当时觉得自己是在保护你们,在修正你们走错的路线,但是后来,我发现错的是我。现在,我把这封珍藏了17年的信,亲手交给你,然后告诉你当年的实情。”
肖敬然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接过那封有些泛黄,边缘微卷的信,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肖敬然:
见字如面。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一转眼,我就要毕业了。在我们相处的这两年中,共同经历了很多毕生难忘的事。我们一起打球,一起打架,一起打比赛,一起跳舞,一起学习,一起去我的家乡玩儿……我从没有跟任何一个人一起做过这么多有意思的事。
……
然然,我爱你!
PS.周一中午,你来化学实验室,我有话对你说。
刘世轩
2002年7月6日”
肖敬然看完信,已经泪流满面,惊讶不已:“这……这是刘世轩当年写给我的信?”